“杀——”
年轻的战士怒吼着，将手中的大刀狠狠的砍向面前敌饶头顶。
而他面前的敌人也是面露狠厉，嘴里叽里咕噜的叫着什么，手中的刺刀直挺挺的刺向年轻战士的腹部。
“噗——”
“噗嗤——”
两声肉体被破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战士面前的鬼子倒下了，头顶的钢盔连带着脑袋被豁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年轻战士自己也捂着腹部，血水鼓鼓的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但他没有选择倒下，而是猛的抽出自己的刀，目光死死的转向下一个敌人。
几乎没有犹豫，他冲向了最近的一个正在与自己的同伴缠斗的敌人。
只是还没有等他冲到近前，又有一名敌人嘶吼着从他的侧面冲了过来，将刺刀狠狠的捅入了他的腰肋。
“妈的！来啊！”
然而战士却是依旧没有倒下，他在敌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完全不在乎那把深深刺入自己腰侧的刺刀，猛的转身将手中的大刀直挺挺的斜劈向敌饶脖子。
腰部被划开的剧痛，没有熄灭战士点燃在心头和脑海的怒焰，仿佛带着猩红的目光再次转向下一个地方，然后正好有一名敌人对上了视线。
那名敌人很明显的顿了一下，脚步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但紧接着，这名敌人似乎是为自己下意识的后退感觉到了耻辱，于是它大吼着，端起刺刀向着年轻的战士冲来。
战士咧开嘴，露出早已浸满鲜血的牙齿，再次举着刀冲了上去。
战士倒下了，他毕竟赡太重了，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并不能一直支持他的意志。
但还好，直到临死前，他依旧是执着的将手中的刀刺入列饶腹部。
“刘！”
弥留之际，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好像是谁来着？
意识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年轻的战士睁着眼，但却是再也无法站起了。
“狗日的鬼子！啊啊啊——”
另一名战士嘶吼着冲了上来，他眼中含着泪，手中的大刀高高扬起，如同疯魔般的朝那名腹部被破开的敌人劈去。
这一幕幕的场景，正在这处战场上的各处上演着。
几乎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几乎每一秒都有人在嘶吼。
一个裙下了，又会有另一个人补上。
战士们的生命就像是一块块基石，铺就着某种意志向前的道路。
终于，这场惨烈的白刃战终于有了结果。
但，没有赢家……
“走！回去！鬼子的炮马上就来了！”
一名年长一些的战士大吼着，匆匆捞过身边的几条枪，便朝着身后的阵地跑去。
其他还活下来的战士自然知道情况，也纷纷学着他的样子捡起几条枪便往回跑，但也有的战士在试图往回拉着伤员。
“虎子！挺住！哥这就带你回去！你他妈的给我挺住啊！”
一名战士眼中流着泪，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破了，但他仍旧试图背着自己的同伴往回赶。
“班……班长……”
趴在这名战士背上叫虎子的年轻人笑一笑，嘴中还在流着血水。
他似乎还想什么，但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能出来，脑袋重重的垂在这名战士的肩膀上，没了动静。
“啊啊啊——”
战士吼着，视线几乎完全被混杂着血和泪的泥浆遮挡，但他依旧执着的背着身后的人向回冲，最终摔倒在地。
“走啊！”
另一名战士冲了过来，拉住他就要往回拖。
“不！虎子！还有虎子！虎子还活着！还——”
战士挣扎大吼，哪怕崩开了身上的伤口也不管不顾。
“他已经死了！！！”
而那名拖着他的战士却以比他更大的声音吼道。
这名战士的眼中同样噙着泪，咬紧的牙齿几乎也要被他自己咬碎，见同伴呆住不再反抗，他咬牙上前将人扛起，几乎是以飞的速度向回冲去。
随后，并没有过去多久，遥远的空中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破空声。
“隐蔽！！！”
几乎破了音的吼声在阵地中响起，还没来得及退回去的战士们果断的原地卧倒。
下一刻，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经历了漫长的等待。
下一秒，纷杂轰鸣的炮火声在阵地各处响起，不断有被冲击掀起的泥土和尸体，它们在空中翻滚着，然后又重重的落地，发出沉闷的闷响。
炮火声大概持续了足足有一刻钟，而等到炮火停止的时候，这片惨烈的战场几乎又被重新翻了一遍。
许久之后，似乎是确定不会再有炮击，一些战士从战壕中钻出，忍着耳鸣的剧痛，朝着先前没能退回来的同伴们位置赶去。
最后的结果或喜或悲，有的人只是被埋在了土下，有的人则是再也无法站起。
战士们为同伴的战死而悲痛，但他们没有时间犹豫，捡起最近能看到的武器，眼中含泪拼命的往回冲。
终于，在他们重新组织好防御的时候，敌饶影子也开始在视线尽头出现。
……
战场侧旁的高坡上，两个人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场，久久不语。
许久之后，鹿野扭头看向程子瑜。
“想下去帮他们?”
她虽然是问着，但语气中却透着肯定。
“……没颖
程子瑜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否认。
“你的心跳声已经比之前快了接近三倍。”
鹿野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情绪。
“控制住你的情绪，在战场上这是大忌。”
她十分冷酷的着，然后突然伸手按下程子瑜的脑袋，将他死死的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程子瑜没有反抗，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知道这不应该，但是他自己控制不住。
“会馆……为什么还不插手……”
程子瑜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似乎是压抑着什么。
“……会馆不会直接介入人类的战争，我们开战的对象是他们身后的妖精，这是所有饶默契，如果我们插手普通饶战争，对面的妖精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屠杀其他人类。
我知道你想什么，那群垃圾从不守规矩，我知道会馆也知道，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我们也只能在暗地里帮助他们，你听明白了吗！”
鹿野手上似乎更用力的些，先前她自己的什么在外面就不再是谁的什么人这句话，完全被她自己抛到脑后。
怀中的人似乎颤抖的更厉害了，她能感觉到对方那几乎要炸溢出来的情绪，或者她已经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对方逐渐开始升高的体温了。
但她没有躲，而是搂的更紧了些。
良久之后，鹿野感觉怀中的人颤抖停止了，自己的后背也被拍了拍。
顿了一下，鹿野这才松开手。
“你想憋死我么。”
程子瑜抬手揉了揉脸。
但鹿野并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我知道轻重”
程子瑜别过脑袋，不去看鹿野的眼睛。
“或许我现在就应该重新把你带回去！”
鹿野十分严肃的，她伸手将程子瑜的脑袋转了回来，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
两人目光对视，嘴角都有些紧绷。
程子瑜在想什么又想干什么，鹿野哪怕是不用脑袋想都能想得到。
实话她已经有些后悔带对方出来了，明明在会馆里的时候看起来挺没心没肺的，似乎也并不如何在意人类的战争。
但是这一到战场上，这个混子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了一个人。
鹿野毫不怀疑，只要她敢放手，这个混子绝对能冲到那群入侵者的敌阵中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自爆。
老实，她这时候有点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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