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医药会议室。
气氛比韩家断供那次还压抑。
销售总监把一摞文件放到桌上。
“目前确认。”
“三十七家医院暂停新增采购。”
“九家连锁药房暂停补货。”
“赵氏流通平台冻结我们两个核心品种的区域配送。”
“另外。”
“明后还有十四个院内采购评审。”
“大概率也会暂停。”
所有人都没话。
生产能停。
还可以复工。
原料断了。
还能换供应商。
可医院渠道不是找几辆卡车就能重新接上的东西。
尤其处方药。
很多合作关系。
不是一两建立。
陈茹翻着财务表。
“如果只是现有订单暂停。”
“现金流问题暂时不大。”
“真正麻烦是库存。”
“目前新供应链已经恢复满产。”
“按照现在产能。”
“两周以后仓储压力会非常大。”
生产负责人老徐忍不住道：
“那停线？”
销售总监立即摇头。
“现在停生产。”
“等于自己承认渠道出问题。”
“市场上马上会传苏氏经营异常。”
“那怎么办？”
“继续生产卖给谁？”
会议室又陷入沉默。
苏清禾坐在主位。
手里拿着医院通知。
一张一张翻。
很慢。
赵家跟韩家最大的区别。
她现在完全感受到了。
韩赐喜欢让人知道。
这是韩家干的。
他享受别人怕。
赵家不一样。
所有通知都合法。
合规复核。
商业评估。
暂缓采购。
没有一张文件写着——
因为赵家要求。
可偏偏所有事情。
同一发生。
你明知道是谁做的。
却连公开指控都很难。
“苏总。”
销售总监低声道：
“要不要联系赵氏？”
没人“求”。
但意思都懂。
苏清禾抬头。
“联系干什么？”
“至少谈一下。”
“谈什么？”
“问清楚他们到底……”
销售总监到一半。
自己停了。
还用问吗？
赵家要什么。
谁都知道。
苏正南留下的东西。
五十亿。
买。
不卖。
就封。
陈茹开口：
“苏总。”
“如果只是谈商业条件。”
“我认为可以谈。”
“但父亲遗物这件事。”
“是你的私事。”
“我们不会拿公司逼你。”
这句话。
让苏清禾看了她一眼。
“谢谢。”
陈茹摇头。
“员工跟你三年。”
“韩家那次大家也看见了。”
“你没拿自己的婚姻换公司。”
“我们也不能让你拿你爸留下的东西换渠道。”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点头。
老徐直接道：
“真不行就少开几条线。”
“慢慢熬。”
“厂没了还能再建。”
“人心要是没了。”
“以后拉不回来。”
苏清禾忽然想起父亲。
苏正南以前也过差不多的话。
她心里那点压力。
反而松了一些。
“不谈。”
她把文件放下。
“医院不是赵家的。”
众人一愣。
苏清禾继续：
“赵氏能影响三十七家。”
“不代表全国医院都姓赵。”
销售总监皱眉。
“苏总。”
“跨区域渠道重新搭建成本很高。”
“我知道。”
“还慢。”
“也知道。”
“那……”
“慢就慢。”
苏清禾道。
“以前苏氏为了省事。”
“太依赖江州本地渠道。”
“韩家堵一次原料。”
“赵家堵一次医院。”
“每次人家一掐。”
“我们全公司就坐会议室发愁。”
她站起来。
走到白板前。
拿起笔。
写下三个字。
“新渠道。”
随后转身。
“从今开始。”
“把全国过去三年接触过、但没谈成的医药商业公司全部拉出来。”
“按区域分。”
“省内。”
“华郑”
“华东。”
“北方。”
“一个个联系。”
销售总监道：
“很多人会因为赵家不敢接。”
“那就找敢的。”
“一个都没有呢？”
苏清禾看着他。
“那就找到第一个。”
会议室安静两秒。
这句话。
莫名让人精神一振。
老徐笑道：
“这话听着有点熟。”
苏清禾也顿了一下。
确实熟。
秦策经常这么。
路没樱
那就换一条。
没人做。
那就找第一个。
什么时候开始。
她竟然也学会了。
会议结束。
所有部门开始动。
一下午。
销售团队打出去上百个电话。
效果比预想更差。
不少外地公司一听苏氏。
很感兴趣。
一听赵氏。
立即犹豫。
“苏总。”
“不是我们不想。”
“赵家的流通平台跟我们也有合作。”
“我们不能为了一个新业务得罪……”
类似的话。
一遍又一遍。
晚上六点。
结果统计出来。
真正愿意进一步谈的。
只有五家。
其中三家规模很。
一家要求现款现货。
还有一家直接提出高出正常水平百分之二十五的配送费用。
林曼看着统计表。
“赵家影响力比我们想的还大。”
苏清禾揉了揉眉心。
“至少还有五家。”
“可这个条件……”
“先谈。”
“好。”
电话就在这时响起。
赵承泽。
林曼一看名字。
脸色就变了。
“苏总。”
“接吗？”
苏清禾拿过。
“接。”
“喂。”
“苏总。”
赵承泽听起来心情很好。
“听你们今很忙。”
苏清禾淡淡道：
“赵少消息真快。”
“行业太。”
“很多事情瞒不住。”
“所以呢？”
“我只是提醒。”
赵承泽道。
“全国很多流通企业跟赵家都有业务。”
“苏氏想绕开江州。”
“恐怕没那么容易。”
苏清禾没有话。
“昨五十亿。”
“今呢？”
赵承泽笑道：
“四十亿。”
林曼在旁边听得脸色都变了。
一。
少十亿。
这不是谈价格。
是在告诉苏清禾——
你的时间越少。
你父亲的东西越不值钱。
“明？”
苏清禾问。
“三十。”
“后？”
“二十。”
“再往后呢？”
赵承泽停顿一下。
“苏总。”
“如果真到了苏氏撑不住那。”
“赵家可能一分钱都不用花。”
苏清禾反而笑了。
“那你等着。”
“什么意思？”
“等到一分钱不用花。”
完直接挂断。
林曼看着她。
“苏总。”
“你真不怕？”
“怕。”
苏清禾实话实。
“那你还……”
“怕也不能卖。”
她把手机丢桌上。
“继续联系。”
晚上九点半。
办公室还亮着灯。
大部分管理层都没走。
苏清禾一个人在茶水间冲咖啡。
刚端起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把杯子拿走。
苏清禾回头。
秦策。
“你怎么来了？”
“送饭。”
秦策把咖啡倒进水池。
苏清禾瞪大眼。
“我刚冲的。”
“九点半。”
“你喝咖啡。”
“凌晨还睡不睡？”
“我还有工作。”
“先吃饭。”
秦策把保温盒放桌上。
糖醋排骨。
青菜。
还有一碗汤。
苏清禾看着。
“你就不能点外卖？”
“张姨做多了。”
“你做的吧？”
“嗯。”
“那你张姨？”
“她买的菜。”
“……”
苏清禾终于笑了一下。
坐下来。
吃了两口。
秦策问：
“结果怎么样？”
“不太好。”
“多少家？”
“五家愿意谈。”
“够了。”
苏清禾抬头。
“你怎么跟我的一样？”
“什么？”
“我下午也至少还有五家。”
秦策点头。
“那明你想得对。”
“可五家撑不起苏氏。”
“今五家。”
秦策道。
“明不一定。”
“什么意思？”
秦策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拿起她桌上的渠道资料。
随手翻了几页。
“赵家觉得。”
“所有人怕他。”
“所以没人敢做第一个。”
苏清禾停住筷子。
“对。”
“那如果有人做了呢？”
她眼睛慢慢亮起来。
“其他人就会发现。”
“赵家没那么可怕。”
秦策点头。
“墙最难拆的。”
“是第一块砖。”
苏清禾看着他。
“所以现在。”
“我们只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
“第一个站出来。”
秦策没再。
苏清禾已经明白。
可问题也来了。
“谁敢？”
秦策看向窗外。
“江州。”
“应该有人。”
与此同时。
城南一座不起眼的老院子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藤椅上。
桌上。
放着一份苏氏医药的新渠道合作资料。
旁边旧报纸夹层里。
还压着十年前的一张新闻。
《江州伯川医药正式并入赵氏流通体系》。
老人看了很久。
最后。
轻轻笑了一声。
“赵启荣。”
“你也有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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