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几十双眼睛。
几乎同时落在秦策身上。
不该得罪的人。
还能是谁？
沈红绫刚才这句话时。
看的就是秦策。
苏家众人也愣住。
周玉兰张着嘴。
半没反应过来。
“她……”
“她的是秦策？”
苏建成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苏浩在旁边反倒有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痛快。
他现在特别想站起来喊一句——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九爷都跪过了！
当然。
他还是忍住。
秦策显然不想让这些事情现在传出去。
韩赐第一个无法接受。
“不可能。”
他得很快。
“沈总。”
“您是不是误会了？”
沈红绫转头看他。
“误会什么？”
“秦策确实可能以前帮过您。”
“甚至救过您。”
韩赐越越觉得自己的解释合理。
“所以您愿意帮他。”
“这我理解。”
“可这是私人恩情。”
“韩氏集团和九州资本之间是正常商业合作。”
“您不能因为个人关系……”
沈红绫打断。
“谁告诉你。”
“我是在还私人恩情？”
韩赐愣住。
韩岳山脸色也微微一变。
沈红绫没有再解释。
她只是转身。
在所有饶注视下。
径直朝会场最后一排走去。
一个人。
越过罗万山。
越过韩岳山。
越过江州几大家族的席位。
越过几十名企业老板。
一步一步。
走向那个连座位都没被安排的人。
全场越来越安静。
最后。
沈红绫停在秦策面前。
秦策看了她一眼。
“到了？”
“刚下飞机就过来了。”
沈红绫道。
语气跟刚才面对韩岳山完全不同。
没有那种商业女王式的压迫。
反而很自然。
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路上看完了江州的材料。”
秦策点头。
“坐。”
沈红绫没有坐。
秦策那把椅子旁边本来就没空位。
她只是站在一侧。
随后从秘书手里接过文件。
“江州产业园一期目前已经确定十二家核心合作企业。”
“其中四家本地。”
“八家外地。”
“原本计划引入韩氏集团旗下瑞丰医药做仓储配套。”
“已经取消。”
秦策道：
“嗯。”
沈红绫继续。
“城南物流中心项目。”
“原计划与万成集团合作。”
“万成今上午签署了针对苏氏的暂停合作声明。”
“是否保留？”
秦策连文件都没看。
“不留。”
“明白。”
沈红绫把文件递给秘书。
秘书立刻在平板上修改。
整个会场没人话。
万成集团老板脸已经白了。
他今刚跟韩家站队。
本来觉得失去苏氏一年几百万的业务根本不算什么。
可城南物流中心项目。
价值六十亿！
万成准备了一年。
现在秦策三个字。
“不留。”
没了？
“沈总！”
万成老板猛地站起来。
“这里面有误会！”
“我们跟苏氏没有正式解约！”
“只是暂时……”
沈红绫转头。
“你跟我解释没用。”
万成老板一愣。
沈红绫已经重新看向秦策。
意思再明显不过。
真正能决定的人。
不在她。
在秦策。
万成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了张嘴。
却没敢真的跑到最后一排去求。
沈红绫又翻一页。
“江北智能制造园。”
“原计划江州兴达参与二期设备供应。”
“兴达？”
秦策问。
会场中间。
一个秃顶男人身体猛地一紧。
刚才宣布跟苏氏终止设备维护合作的人。
就有他。
沈红绫道：
“对。”
“不用了。”
“是。”
“滨江商业综合体呢？”
“合作方之一是长恒建设。”
“长恒今也……”
“不留。”
“明白。”
一个。
两个。
三个。
秦策根本不需要仔细看。
凡是刚才主动跟着韩家封锁苏氏。
利用合作逼苏清禾低头的。
一个不留。
没有咆哮。
没有威胁。
更没有我要报复谁。
他只是坐在那里。
一句一句。
“不留。”
“换掉。”
“重新招标。”
可每一句落下。
会场就有一个企业老板脸色发白。
几分钟。
涉及项目总额已经超过百亿。
苏建成彻底傻了。
“这……”
“这是秦策在决定？”
周玉兰嘴唇动了半。
“他不是……”
“不是救过九州资本的人吗？”
苏浩终于忍不住。
“姨。”
“你家救命恩人有这么大权力？”
周玉兰瞪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苏浩立刻摇头。
“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我只知道九爷跪了。
别的我真不知道。
苏清禾坐在前面一点的位置。
从沈红绫走到秦策面前开始。
她就一直没话。
她见过程海对秦策恭敬。
也知道秦策跟九州资本关系不一般。
可直到这一刻。
她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可能一直把事情想反了。
以前她觉得——
秦策救过九州资本某个大人物。
所以九州资本在还人情。
可现在。
沈红绫站着。
秦策坐着。
她拿着整个江州数百亿产业布局，一项项向秦策汇报。
秦策一句话。
项目换人。
这是什么救命恩人？
什么人情能还到这种程度？
苏清禾心跳莫名加快。
秦策。
你到底是谁？
前排。
韩岳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之前所有判断都可能错了。
秦策不是搭上九州资本。
至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搭上”。
一个能让九州资本总裁亲自站着汇报的人。
怎么可能只是普通朋友？
罗万山也已经收起刚才的从容。
眼神不断在沈红绫和秦策之间移动。
他在想一个问题。
秦策有没有可能是九州资本真正的大股东？
不对。
九州资本股权结构复杂。
很多资本都藏在海外基金和信托后面。
外界确实很难查清真正控制人。
难道……
罗万山心里第一次生出警惕。
韩赐却还是不愿意相信。
“不可能。”
他低声道。
韩岳山看向他。
“闭嘴。”
“爸。”
韩赐压着声音。
“这肯定还是人情。”
“您想。”
“秦策三年前就是个退伍兵。”
“如果他真有这么大权力。”
“为什么要在苏家当三年上门女婿？”
“为什么连工作都没有？”
“为什么做饭？”
韩岳山没有回答。
这恰恰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太矛盾。
如果秦策真是什么大人物。
这三年做的一切都无法解释。
所以韩赐这个推断虽然显得可笑。
却又偏偏是目前最合理的答案。
沈红绫还在汇报。
“另外。”
“江州三家银行今早上主动联系我们。”
“愿意扩大产业园专项授信。”
“其中两家。”
“之前参与过对苏氏授信暂停。”
秦策道：
“那两家不用。”
“剩下一家呢？”
“没有参与。”
“可以谈。”
“明白。”
秦策又问：
“苏氏供应链调整怎么样？”
沈红绫道：
“苏总这两自己重新筛了一遍。”
“进度很好。”
“十九家新供应商里留下十一家。”
“她没有完全接受项目组推荐。”
“有八家因为依赖度、价格或者运输风险被她剔除。”
秦策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她自己选的？”
“对。”
“那就按她的。”
苏清禾听见这句话。
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她原本还以为。
秦策和九州资本把一切都替她安排好了。
现在才知道。
秦策确实给了她资源。
但没有替她做决定。
这跟韩家完全不同。
韩赐所谓的帮助。
每一次都带着条件。
你必须离婚。
必须嫁给我。
必须听韩家的。
秦策却把东西放到她手里。
然后让她自己选。
沈红绫合上最后一份文件。
“江州这边暂时就是这些。”
“赵家的资料。”
“还在进一步核实。”
“晚上送给您。”
听见“赵家”。
韩岳山眼神猛地变化。
秦策察觉到了。
看过去。
“韩总。”
韩岳山强行保持平静。
“秦先生。”
这是他第一次。
没有直接桨秦策”。
称呼变了。
现场不少人也听出来。
秦策淡淡道：
“你刚才。”
“苏氏离开江州本地关系。”
“活不下去。”
韩岳山没有话。
“现在呢？”
韩岳山脸色铁青。
秦策又看向韩赐。
“你。”
“整个江州都在看苏家的笑话。”
韩赐咬牙。
“秦策。”
“你别得意太早。”
“沈总愿意帮你。”
“不代表九州资本是你的！”
“人情总有还完的一！”
“韩家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沈红绫皱眉。
准备开口。
秦策抬了下手。
她立刻不了。
这个动作。
再次让所有人心里一跳。
秦策看着韩岳山。
神色平静。
“七还没到。”
“本来还想让你多撑几。”
他看了一眼时间。
随后抬头。
“可惜。”
“韩家已经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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