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般零七分。
苏清禾刚走进办公室。
秘书林曼便快步迎了上来。
“苏总。”
“出事了。”
苏清禾脚步没停。
“。”
“华康原料刚发来解约函。”
“他们停止向我们供应头孢类原料。”
“理由呢?”
“产能不足。”
苏清禾皱眉。
华康和苏氏合作了七年。
上个月还主动提出,希望苏氏拿下产业园项目以后扩大采购规模。
现在项目刚签。
产能反而不足?
“联系他们老板。”
“我已经打过。”
林曼脸色难看。
“不接。”
两人刚进办公室。
电话又响了。
采购部。
“苏总!”
“康盛包装也发了通知。”
“下个月所有药瓶和铝塑板订单暂缓交付。”
苏清禾还没话。
另一部座机同时响起。
财务部。
“苏总,江州商业银行刚通知,之前已经审批通过的五千万流贷需要重新评估。”
“放款暂停。”
“多久恢复?”
“不确定。”
电话刚挂。
项目部经理又冲进来。
“苏总。”
“产业园施工方要退出。”
“为什么?”
“他们公司工程排期冲突,愿意赔违约金。”
苏清禾终于停住手里的动作。
原料。
包装。
银校
施工。
如果只有一家出问题,是巧合。
两家,是异常。
四家同时在同一个早上出问题——
就绝不是意外。
九点。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苏氏管理层。
坏消息还在继续。
“江州六家主要渠道商,有四家暂缓新产品铺货。”
“另外两家要求重新谈返利。”
“设备厂家原定这周到货的两条生产线,要延后三个月。”
“物流公司也通知我们,冷链业务下个月不再续约。”
“还迎…”
采购经理咽了口唾沫。
“省内最大的三家医药原料经销商,都不接我们的询价。”
会议室一片压抑。
苏建成脸色发青。
“这他妈是商量好的吧?”
没人接话。
傻子都看得出来。
就是商量好的。
苏清禾坐在主位。
一页一页翻着刚收到的解约函。
表情反而越来越平静。
“统计一下。”
“目前直接违约的公司多少家?”
“十一家。”
“间接暂停合作的呢?”
“二十七家。”
“违约金够不够覆盖我们的损失?”
财务负责人苦笑。
“纸面上够。”
“但真正麻烦的是项目节点。”
“九州资本给了我们最优条件。”
“可合同里也有产能建设期限。”
“这些供应商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到替代,我们就算拿到十五亿,也没法正常开工。”
苏建成一巴掌拍在桌上。
“谁这么大能量?”
“江州医药行业一半公司一起断供。”
“这不是普通商业竞争。”
苏清禾抬起头。
“韩家。”
会议室安静下来。
有人犹豫道:
“韩家确实有这个能力。”
“韩岳山是江州医药行业协会常务副会长。”
“很多原料商、渠道商都跟韩氏有交叉业务。”
“可……”
“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
苏清禾没有回答。
手机响了。
韩赐。
她看了一眼。
直接挂断。
电话又打来。
再挂。
第三次。
林曼声道:
“苏总。”
“要不要接一下?”
苏清禾按下接听。
“有事?”
韩赐笑声传来。
“清禾。”
“公司今挺忙吧?”
一句话。
等于直接承认。
苏清禾眼神冷下来。
“是你做的?”
“别把话得这么难听。”
韩赐语气轻松。
“生意场上,大家有自己的选择。”
“华康愿意把原料卖给谁。”
“银行愿意给谁贷款。”
“施工方愿意接谁的项目。”
“都是市场行为。”
“你凭什么跟我有关系?”
“韩赐。”
苏清禾压着怒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一直知道。”
电话那边停顿两秒。
“中午一起吃个饭。”
“我可以告诉你,苏氏现在遇到的问题怎么解决。”
“没必要。”
“清禾。”
韩赐笑了。
“别这么快拒绝。”
“今只是开始。”
“如果我想。”
“明苏氏连一个送货司机都找不到。”
“你刚签十五亿项目。”
“要是连第一条生产线都建不起来……”
“九州资本还会一直护着你吗?”
苏清禾握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十二点。”
“我去你公司。”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苏建成低声骂了一句。
“王鞍。”
可骂完。
他又沉默下来。
因为现实摆在眼前。
韩家的确有这个能力。
至少在江州医药圈。
韩岳山经营二十多年。
人脉、渠道、协会关系,绝不是苏氏这种二线企业能比。
九州资本可以给钱。
但不能替苏氏生产药瓶。
不能替它提供每一批原料。
更不能把整个行业的人都绑来给苏氏干活。
十一点半。
消息传回苏家老宅。
周玉兰第一反应不是生气。
而是害怕。
“我早就了!”
“得罪韩家没好处!”
她在客厅里来回走。
“清禾就是不听。”
“九州资本再厉害,那是外面的公司。”
“韩家在江州几十年。”
“县官还不如现管呢!”
苏明华脸色也不太好看。
项目刚拿下来。
全家才高兴一。
现在上下游全断了。
十五亿合同如果做不成,不但赚不到钱,苏氏还可能赔得更惨。
“给清禾打电话。”
苏明华道。
“让她回来商量。”
下午一点。
苏家人再次聚齐。
这一次的气氛,比苏浩被扣时更沉重。
桌上摆着厚厚一叠解约函。
苏建成把情况完。
周玉兰第一个开口。
“还能怎么办?”
“跟韩家和解。”
苏清禾抬眼。
“怎么和解?”
周玉兰被问得一滞。
“韩少不是了吗?”
“只要你……”
“只要我离婚嫁给他?”
苏清禾声音冷下来。
“妈。”
“是不是以后苏氏每遇到一次问题,我就结一次婚?”
周玉兰脸色难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为了整个苏家!”
周玉兰也急了。
“清禾,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公司几百号员工。”
“苏家这么多人。”
“你为了跟韩赐赌气,难道全都不管?”
“我不是在赌气。”
苏清禾看着她。
“是他在拿苏氏逼我。”
“今我答应。”
“以后他只会觉得,这种办法有用。”
“那你怎么办?”
周玉兰声音提高。
“原料没了。”
“贷款停了。”
“施工队跑了。”
“你有办法?”
苏清禾没有话。
她有能力处理一家公司违约。
甚至三五家。
可几十家公司同时围堵,已经超出了正常商业谈判的范畴。
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韩赐来了。
他像完全不知道苏家人正因他焦头烂额。
进门时甚至还带了两盒补品。
“奶奶。”
“听您身体刚好。”
“给您带点东西。”
苏明华没像以前那么热情。
只淡淡点头。
“坐吧。”
韩赐也不介意。
他坐到苏清禾对面。
“清禾。”
“公司的事,我听了。”
苏浩坐在旁边。
差点当场骂出声。
他现在看韩赐这副假模假样的脸,只觉得恶心。
昨晚要不是秦策。
自己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手。
可秦策不让他。
他只能忍。
韩赐继续道:
“其实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华康那边,我一句话。”
“今下午就可以恢复供货。”
“银行贷款也一样。”
“施工方我甚至可以帮你换一家更好的。”
“渠道方面,韩氏愿意拿自己的网络给苏氏用。”
周玉兰听得眼睛发亮。
“我就。”
“赐肯定有办法。”
苏清禾却只问了一句。
“条件?”
韩赐看向秦策。
他今进门以后,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男人。
昨晚金海突然关门。
唐九霄亲自到场。
这让他对秦策多了几分忌惮。
可也仅仅是忌惮。
地下关系再硬。
也解决不了商业问题。
苏氏要生产。
就得买原料。
要扩产。
就得找银校
要卖药。
就得走渠道。
这些东西。
不是拳头能打出来的。
“条件很简单。”
韩赐收回目光。
“你跟秦策离婚。”
“跟我订婚。”
“韩家和苏家全面合作。”
“这次所有问题,我负责解决。”
客厅安静下来。
周玉兰虽然觉得这是最现实的办法。
却也没敢立即帮腔。
毕竟前几蓝钻栽赃的事还摆在那里。
苏清禾看着韩赐。
忽然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
“只要把苏氏掐住。”
“我就一定会答应?”
“不是掐。”
韩赐摇头。
“是让你认清现实。”
“清禾。”
“秦策也许认识几个人。”
“能让九州资本给他面子。”
“也可能认识地下的人。”
“但那又怎么样?”
“真正过日子。”
“真正做企业。”
“靠的不是这些。”
他身体微微前倾。
“你跟着他。”
“只会一次次惹麻烦。”
“跟我。”
“苏氏可以成为江州第一医药集团。”
“这就是差距。”
一直没话的秦策,终于抬起头。
“完了?”
韩赐笑了。
“秦先生。”
“你也可以两句。”
“现在苏氏几十家合作方同时断掉。”
“我倒想听听。”
“你准备怎么解决?”
所有人都看向秦策。
周玉兰眉头已经皱起来。
她最怕的就是秦策这时候又什么不着边际的大话。
秦策看向苏清禾。
“今很累?”
苏清禾没想到他问这个。
愣了一下。
“还好。”
“今晚早点睡。”
“明正常上班。”
韩赐笑出声。
“正常上班?”
“秦先生。”
“你是不是没听懂?”
“苏氏现在连原料都买不到。”
秦策没有看他。
只对苏清禾道:
“明。”
“一切会恢复正常。”
客厅突然安静。
周玉兰忍了几秒。
还是没忍住。
“秦策!”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前几次你碰巧对了,不代表什么都能乱!”
“你知道韩家在江州医药圈什么地位吗?”
韩赐也靠回沙发。
眼神里重新带上熟悉的讥讽。
“我也很好奇。”
“秦先生凭什么觉得。”
“韩家动了整个江州的关系。”
“你一个晚上就能恢复?”
秦策淡淡道:
“因为这些关系。”
“没你们想的那么值钱。”
韩赐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好。”
“那我等着。”
“明。”
“我看看你怎么让一切恢复正常。”
他完起身。
走到苏清禾身边时,又停了一下。
“清禾。”
“我的条件一直有效。”
“但时间不多。”
“等九州资本开始追究项目进度。”
“到时候你再来找我。”
“付出的就不只是一个婚约了。”
苏清禾没有看他。
韩赐离开。
周玉兰又埋怨了几句。
苏清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一直看着秦策。
等所有人散去。
客厅只剩他们两个。
她终于开口。
“秦策。”
“我现在没有在生气。”
“也不是觉得你在吹牛。”
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认真组织措辞。
“但这一次跟前面不一样。”
“不是救一个人。”
“不是一场酒会。”
“是几十家公司。”
“一个行业。”
“韩家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人脉。”
苏清禾直视秦策的眼睛。
“你告诉我。”
“你到底凭什么——”
“这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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