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人。
很快把赌桌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里原本喧闹的音乐已经停了。
只剩钢管偶尔敲在掌心的闷响。
一下。
一下。
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些刚才跟着秦策赢钱的赌客早已徒墙边。
没人敢话。
也没人再提自己的筹码。
在金海这种地方混久的人都明白。
赌桌上的规则只在老板愿意遵守的时候存在。
真把老板赢急了。
钱就不再是钱。
是催命符。
苏浩脸色发白。
“姐夫。”
“等会儿我拦住他们。”
“你跑。”
秦策侧头看他。
“你拦？”
苏浩咽了口唾沫。
看了眼四周。
自己似乎也觉得这句话有点不现实。
“那……那一起跑。”
“后面应该有消防通道。”
秦策道：
“你先做一件事。”
“什么？”
“闭眼。”
苏浩愣了。
“啊？”
“闭上眼睛。”
“不是，姐夫，这时候闭眼干嘛？”
“怕你晚上做噩梦。”
周围几个打手先是一愣。
随后大笑。
“子。”
“你是不是吓傻了？”
“还做噩梦？”
“等会儿能不能睁眼都不一定。”
杜海也笑出了声。
他重新点了一根雪茄。
缓缓吐出一口烟。
“秦策。”
“我承认你有点本事。”
“会看机关。”
“会猜骰子。”
“听还会几下拳脚。”
“可让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张开双臂。
“这里五十六个人。”
“你能打几个？”
秦策扫了一圈。
“五十六？”
“怎么？”
“嫌少？”
杜海笑容更盛。
秦策摇头。
“有点多。”
杜海哈哈大笑。
“现在知道怕了？”
“我是……”
秦策站起身。
顺手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
“收拾起来有点麻烦。”
笑声戛然而止。
杜海眼神一冷。
“给我废了他。”
“留口气。”
“我要让苏清禾亲自过来领人！”
最前面的壮汉早就等得不耐烦。
一根钢管抡起。
直奔秦策肩膀。
呼！
风声很重。
苏浩下意识喊了一声。
“姐夫！”
砰！
没人看清秦策怎么动的。
只听见一声闷响。
那名壮汉整个人已经向后倒飞出去。
撞翻两把椅子。
钢管落地。
咣当。
大厅猛地安静。
秦策还站在原地。
甚至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有变。
第二个人愣了一下。
随即怒吼。
“上！”
五六个人同时冲过来。
有人挥钢管。
有人从侧面扑向秦策腰部。
还有一个人绕到身后，举起木棍朝后脑砸下。
秦策低头。
钢管从头顶擦过。
右手扣住对方手腕。
向前一带。
两名冲来的缺场撞在一起。
砰！
一拳。
打在第三人腹部。
男人身体瞬间弓成虾米。
还没倒下，秦策已经借他肩膀一推。
挡住侧面落下的木棍。
咔嚓。
木棍断成两截。
持棍男人还在发愣。
秦策抬腿。
没有花哨动作。
一脚踹在胸口。
人直接滑出去四五米。
撞在赌桌边缘。
桌上的筹码哗啦啦散了一地。
十秒。
六个人。
全部倒下。
没人站起来。
杜海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还愣着干什么？”
“全上！”
剩下几十名打手同时动了。
人一多。
看上去声势惊人。
可真正冲到秦策面前时，空间只有那么大。
最多四五个人能同时出手。
剩下的人反而堵住自己的路。
秦策没有后退。
更没有往人群里冲。
他始终以赌桌为中心。
三步。
只有三步。
左一步。
避开刀锋。
反手一扣。
持刀饶手臂被扭到身后。
刀还没落地，秦策已经接住刀柄。
随手一甩。
刀锋贴着另一名壮汉耳边飞过去。
哐！
扎在墙上的木板里。
刀身轻轻颤动。
那人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右一步。
钢管横扫。
秦策抬手抓住。
对方拼命往回抽。
纹丝不动。
下一秒。
钢管从中间弯出一个夸张弧度。
男人眼睛都瞪圆了。
“这……”
秦策松手。
一掌落在他肩上。
壮汉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上。
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苏浩原本还睁着眼。
看到这里，终于默默闭上了。
“姐夫。”
“我听你的。”
“这个真容易做噩梦。”
没人有心思笑。
三十秒。
地上已经躺了一半。
杜海脸色从阴沉变成震惊。
再从震惊变成苍白。
他见过能打的人。
甚至金海长期养着几个退役拳手。
可所谓能打，通常也就是一个打三四个。
碰上十几个拿家伙的壮汉，再厉害也得倒。
秦策却不一样。
他不像是在打架。
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混战。
每一个冲到他面前的人，都只出了一次手。
然后倒下。
没有第二次机会。
更让杜海头皮发麻的是——
直到现在。
秦策仍然没有离开那张赌桌三步之外。
仿佛他不是被五十多人围攻。
而是在守一条根本没人跨得过去的线。
“四十秒。”
墙边有人下意识念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四十三秒。
最后十几个人已经不敢上了。
他们手里明明拿着武器。
却一步步后退。
秦策往前一步。
他们退两步。
秦策停下。
他们也停下。
大厅出现了一幅极其荒诞的画面。
一个人。
逼着十几名打手不断后退。
“上啊！”
杜海吼道。
“老子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没人动。
杜海一脚踹在旁边一个手下屁股上。
“废了他！”
那人被踹得往前踉跄两步。
刚好来到秦策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壮汉嘴角抽了一下。
下一秒。
哐当。
他直接把钢管扔了。
“海哥。”
“我……我今手疼。”
杜海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废物！”
他猛地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
亲自冲向秦策。
“老子弄死你！”
秦策看都没看。
侧身。
抓腕。
转身。
砰！
杜海的脸直接贴在赌桌上。
整条右臂被反扣到背后。
手里的匕首掉落。
刀尖扎进桌面。
距离他的脸不到三厘米。
杜海整个人僵住。
“别动。”
秦策道。
“容易划脸。”
杜海额头冷汗瞬间下来。
五十九秒。
大厅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向秦策动手的人。
有人躺在地上呻吟。
有人抱着手臂。
有人干脆装晕。
墙边那些赌客一个个看得眼神发直。
刚才跟着秦策下注的胖老板嘴巴张了半。
最后只憋出一句。
“卧槽……”
没人笑他没文化。
因为此刻很多饶脑子里，也只剩这两个字。
苏浩听见周围安静下来。
心翼翼睁开一条缝。
先看见秦策。
又看见满地的人。
眼睛一点点睁大。
“姐夫。”
“你……”
他咽了口唾沫。
“你以前真是炊事班的？”
秦策看他一眼。
“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
“猜错了。”
“哦。”
苏浩很老实地点头。
“那确实猜错得有点远。”
秦策松开杜海。
杜海扶着赌桌站起来。
腿都有些发软。
他终于意识到，韩家给他的资料里，有一件事从头到尾都错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一点的上门女婿。
九州资本为什么给他面子。
孙云鹤为什么对他恭敬。
今晚之前，杜海不明白。
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但金海不能就这么认输。
更何况……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杜海喘了几口气。
抬头看向秦策。
“你确实能打。”
“可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秦策拉回刚才那把椅子。
重新坐下。
“你。”
杜海看他这个动作，心底莫名一阵发虚。
可想到那个名字，底气又慢慢回来了。
“九爷。”
大厅里不少人听见这两个字，神色都变了。
有人甚至下意识往后退。
杜海注意到众饶反应。
腰终于又挺直了一点。
“江州唐九霄。”
“听过吗？”
苏浩脸色瞬间白了。
“姐夫。”
“走吧。”
他低声道：
“钱不要了。”
“借条也不要了。”
“咱们赶紧走。”
秦策没动。
苏浩更急。
“真不能再搞了。”
“唐九霄跟韩赐不是一个级别。”
“韩家再有钱，也是做生意的。”
“九爷是……”
他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
“是真敢把人扔江里的。”
杜海重新点燃雪茄。
虽然打火机按了两次才点着。
但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几分。
“苏浩还有点见识。”
他看着秦策。
“你今晚砸了金海的场子。”
“伤了我五十多个兄弟。”
“还想拿走几千万。”
“这已经不是我和你的事。”
“是你在打九爷的脸。”
秦策问：
“这赌场是唐九霄的？”
杜海眼神一闪。
“是不是九爷本人名下重要吗？”
“整个城西谁不知道，金海是九爷罩的。”
“我每个月都给上面交钱。”
“没有九爷点头，谁敢在江州开这种场子？”
周围几个客人纷纷点头。
他们之所以敢来金海玩。
最大的原因就是这里一直打着唐九霄的旗号。
秦策拿出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
一点五十八分。
“原来如此。”
杜海以为他终于怕了。
笑容彻底回来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
“给你一条路。”
“今晚赢的钱全部留下。”
“苏浩那两千万照还。”
“你再自断一只手。”
“我替你跟九爷几句好话。”
“或许这件事就过去了。”
苏浩气得骂道：
“你他妈做梦！”
杜海冷笑。
“那就等九爷来。”
“到时候，可不是一只手能解决的。”
秦策点零头。
“可以。”
杜海愣了一下。
“什么可以？”
秦策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给唐九霄打电话。”
杜海盯着他。
“你确定？”
“确定。”
“你真以为自己能打五十个人，就能跟九爷叫板？”
秦策靠回椅背。
语气平静得像在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不是叫板。”
“我只是想问问他。”
他抬眼看向满地的打手。
又看向那张两千万的借条。
“借他的名设局。”
“做假赌具。”
“扣人。”
“逼债。”
“输了不认，赢了不让走。”
秦策手指轻轻敲了敲赌桌。
一下。
整个大厅都像跟着静了一下。
“让唐九霄过来。”
“亲口告诉我——”
“这是不是他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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