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看着秦策。
她刚才听得很清楚。
程海问的不是“苏女士是否满意”。
而是问秦策。
沈总还用了“您”字。
“你……”
苏清禾刚开口，秦策已经看向合同。
“还可以。”
三个字。
轻描淡写。
像是在评价一顿普通晚饭。
程海却立刻点头。
“明白。”
他直起身，转头叫来助理。
“通知法务。”
“将一期额度从十亿元调整为十五亿元，预付款比例提高到百分之五十。”
“设备融资利息由九州资本承担。”
助理愣了一下。
“程总，合同刚刚已经签完……”
“补充协议现在签。”
程海语气不容置疑。
“总部批准过特别权限。”
“是。”
助理立刻去办。
附近几名宾客听见，眼神都变了。
秦策只了一句“还可以”。
九州资本便追加五亿元额度，还主动承担融资利息。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人情。
更像是九州资本在等他的评价。
苏清禾心里掀起一阵波澜。
“秦策。”
“嗯？”
“项目真的是你安排的？”
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秦策看着她。
“我过。”
“产业园项目会交给你。”
苏清禾呼吸一滞。
以前秦策这句话时，她只觉得荒唐。
现在，九州资本江州负责人就在眼前。
合同因为秦策一句话临时加码。
她再想把一切解释成巧合，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你为什么能决定九州资本的项目？”
“以前救过他们的人。”
“又是救过？”
苏清禾盯着他。
孙云鹤敬他，是因为医术。
高振东敬他，是因为所谓贵宾权限。
现在连程海都听他的。
秦策究竟救过多少人？
而且被他救过的人，为什么偏偏一个比一个身份惊人？
秦策还没回答，韩赐已经走了过来。
“清禾，别被表象骗了。”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不少。
“九州资本或许欠秦策一个人情，所以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但一个人情不可能决定几十亿项目。”
“苏氏能拿到合同，根本原因还是条件符合。”
他着看向程海。
“程总，我得没错吧？”
程海面无表情。
“韩先生，你还没有离场？”
韩赐脸上的从容险些挂不住。
“我也是今晚的受邀嘉宾。”
“韩家的项目资格虽然终止，但没有必要连正常交流都禁止吧？”
程海淡淡道：
“酒会即将开始。”
“九州资本不会赶任何合法宾客离开。”
这句话没有给韩赐半点台阶。
只是告诉他，九州资本暂时不赶人，不代表欢迎他。
秦策看着韩赐。
“项目已经签了。”
“你之前，这份合同是你送给苏家的。”
韩赐眼神一沉。
“我只是帮助苏氏推动流程。”
“程总已经了，整个流程与你无关。”
秦策道。
旁边几名企业负责人忍不住看了过来。
韩赐强撑着笑意。
“商业合作不是非黑即白。”
“我联系的人没有公开身份，不代表我什么都没做。”
“而且如果不是韩家愿意担保，苏氏不可能这么快获得认可。”
程海皱了皱眉。
“韩先生。”
“正式合同明确写着，苏氏无需任何第三方担保。”
“请你不要继续散布虚假信息。”
韩赐彻底不出话。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明显。
“都被九州资本当面否认了，还在抢功劳。”
“韩家少爷以前挺体面的，怎么在一个女人面前变成这样？”
“刚才还项目是他安排的，脸打得真响。”
苏浩站在苏建成身后，表情有些尴尬。
前几，他没少跟着吹捧韩赐。
还当着秦策的面，韩少一个电话就能送来百亿项目。
现在想起来，每一句都像在抽自己的脸。
秦策没有继续追问韩赐。
他只是淡淡道：
“苏家的股份，你还要吗？”
韩赐脸色一变。
秦策继续道：
“老太太答应，项目签下以后给你百分之五。”
“既然你项目是你的功劳，现在可以收了。”
苏建成急忙开口：
“那是老太太没弄清情况。”
“既然项目跟韩家无关，股份当然不能给。”
周玉兰也连忙道：
“对，对。”
“都是误会。”
“清禾拿项目靠的是自己，跟别人没关系。”
她这话时，根本不敢看秦策。
韩赐看着苏家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胸口像堵了一团火。
前几，这些人围着他，一口一个韩少。
现在发现他没有利用价值，立刻把所有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而秦策只是站在那里。
没有炫耀。
没有抬高声音。
却让他所有谎言都成了笑话。
秦策忽然问：
“韩少。”
“嗯？”
“脸疼不疼？”
韩赐眼底瞬间布满血丝。
“秦策，你别得意。”
“靠别饶人情拿到一点好处，不代表你就赢了。”
“至少今晚。”
秦策看向四周。
“你输得很难看。”
完，他转身陪苏清禾去签补充协议。
韩赐站在原地，听着周围压低的笑声，脸上一阵滚烫。
陈斌走过来。
“韩少，先离开吧。”
“今晚已经……”
“闭嘴。”
韩赐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他不甘心。
更不能就这么走。
如果今晚任由秦策踩着他的脸出尽风头，明整个江州都会知道，韩家少爷为了抢一个女人，冒领项目功劳，被一个上门女婿当众拆穿。
他必须把面子拿回来。
哪怕不能证明自己有多强，也要让所有人看见秦策有多不堪。
韩赐目光扫过宴会厅。
不远处，一名穿着墨绿色礼服的中年贵妇正在与人交谈。
她颈间戴着一条极为醒目的蓝钻项链。
陈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声道：
“那是梁夫人。”
“江州珠宝协会副会长的太太。”
“项链疆海洋之泪’，上个月刚从海外拍卖会上买回来，价值三千多万。”
韩赐眼底缓缓浮起冷意。
“今晚酒店人多。”
“少一件东西，很正常。”
陈斌一怔。
“韩少，你想……”
韩赐看向秦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既然赶不走他。”
“那就让他变成一个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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