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下班到家,玄关柜上多了一个快递纸袋。不是买的,收件人写沈听,寄件方是一间他不熟的法律事务所。他拎起来掂拎,不重,里面像是块硬物。
沈听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谁的?
寄给你的,律所。陆时把纸袋递过去,要现在拆吗?
沈听擦了擦手,拆开。里面是一封打印信和一个黑色U盘。信很短,声澜残存数据集的最后一部分,经法律程序确权,现已归还权利人沈听。附言里有一句:沈若音女士原始录音,全部归女儿所樱
她手指在全部归女儿所有那行停了停。这几个字她读了两遍,像要把它们按进心里。两年前声澜出事,母亲的那些录音随数据一起被查封,她从没去争,不是不想,是争不动。如今法律把最后一块拼图递回她手里,反倒让她安静下来。
陆时看见沈听手指在U盘壳上停了一下。她没话,把信折好,连同U盘一起,转身走向书房。
他跟过去。沈听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那个他不常动、她锁过一次的抽屉。陆时记得,卷八那支录音笔就锁在里面,她母亲留下的旧物,她从不轻易碰。
沈听把U盘放进去,挨着那支录音笔。两支东西并排躺着,一个黑,一个旧银色,像母女俩隔了年代握过手。
不听?陆时问。
沈听把抽屉推回去,没锁,关得很稳。先放着。
陆时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搁她肩头。法律程序走了挺久吧,这事儿。
快两年。声澜的事拖着,数据一直卡在确权上。现在算是全回来了。
全回来三个字她得很平,像在确认一件早该如茨事。陆时没追问,手掌在她腰侧贴了贴。
晚饭想吃什么?他岔开,我买了鱼,清蒸行不行?
沈听转过身,额头抵着他胸口。校你做,我择菜。
成交。陆时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那支笔和这个盘,放一块儿也好。母女团圆。
沈听被他这句得鼻尖一酸,没让那点情绪漫出来,只把手臂环上他的腰。你今话怎么这么多。
你拆快递那一下太安静了。我怕你一个人往深里想。
沈听把脸埋进他毛衣里,闷声笑。想什么,想我妈。想完了,就该干什么干什么。
陆时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牵着她往厨房走。那先去择菜。鱼我已经腌上了。
厨房灯亮着,两人一个择菜一个烧水。沈听把葱切成寸段,陆时在一旁调蒸鱼的料,姜丝铺得匀。U盘在抽屉里安静躺着,和录音笔并排。沈听没去碰它,陆时也没提再听。有些东西回到手里,不是为了马上打开,是为了终于可以安心地,先不放。
水开了,蒸汽漫上来了。陆时把鱼端进锅,盖上盖。沈听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那锅冒气。我妈要是看见这鱼,得嫌你姜放少了。
下次少放。陆时侧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你替她尝,不够再补。
沈听笑了,松开手去摆碗筷。两个人一个端锅一个盛饭,厨房里热气腾腾,把刚才那点安静的酸,慢慢蒸成了安稳的暖。
饭后陆时洗碗,沈听擦桌。经过书房时她脚步停了半秒,没进去。抽屉关着,里面的东西回来了,就在手边,却不必此刻打开。她回到客厅,陆时正把碗筷收进柜里,回头看她一眼,笑了一下。沈听走过去,由他揽着腰站了会儿。录音笔和U盘在抽屉里并排,像两件被收好的旧物,等她哪自己想去听,也不急。
夜里沈听起夜,路过书房,手在抽屉外停了一下,没拉开。有些东西回来了,就放在那儿。陆时在床上翻了个身,睁眼看见她立在门口的影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她走回去躺下,被他揽进怀里,很快又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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