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结束那早上，柳如烟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和王刚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走廊里已经有人比他们更早。
金虎和栗子站在电梯口等着，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熬出头的轻松。
刘震和高海涛各自拎着包从房间里出来。
几个人在楼下大堂集合，办了退房手续。
门口的值班人员把最后一道登记表递过来让他们签字，签完之后栏杆升起，隔离酒店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
王刚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外面冰凉的空气，把憋了十四的浊气从肺里挤干净了。
接他们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停在路边。
高子威靠在车门上，看到他们出来就迎了上来。
接过王刚手里的箱子，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笑。
王刚上了车，靠着座椅闭上眼，了一句“回家”。
车子驶出隔离酒店那条僻静的路，汇入临城中午的车流里。
到家之后王刚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才觉得真正活过来了。
下午哪儿也没去，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柳如烟在厨房里收拾带回来的东西，把那些吃食归拢好放进冰箱。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的都是些家常话。
傍晚的时候柳如烟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跟他了一句。
“刚哥，晚上去姐家吃饭。姐打电话来了，让你过去！”
王刚把电视关了，从沙发上坐起来。
王淑芝打电话让他过去吃饭，怎么会是单纯的吃饭？！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王刚在心里过了一遍最近这段时间的事，大概猜到这顿饭的主题是什么了。
王刚把外套穿上，换了双鞋，跟着柳如烟出了门。
到王淑芝家的时候色已经暗下来了。
苏鹏飞开的门，看到王刚站在门口，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你自求多福”的复杂。
王刚冲他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姐什么情况”。
苏鹏飞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他进了门。
客厅里，王淑芝正站在餐桌旁边摆碗筷。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头发挽在脑后，动作利落，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
豆丁看到舅舅来了，从房间里跑出来平王刚腿上。
王刚弯腰把他抱起来举了一下，豆丁咯咯笑着又跑开了。
“洗手吃饭！”王淑芝头也没回，了一句。
王刚乖乖去洗了手，在餐桌旁边坐下来。
苏鹏飞坐在他旁边，柳如烟在另一边。
菜很丰盛，红烧肉、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牛腩汤，都是王刚爱吃的。
但王刚没敢先动筷子，等王淑芝坐下来拿起筷子之后才跟着拿起筷子。
饭吃了半碗，王淑芝开口了。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目光从碗面上抬起来，落在王刚脸上，语气比平时话重了几分。
“王刚，缅北那事，是不是你搞的？”
王刚夹材手顿了一拍。
他放下筷子，抬头对上王淑芝的目光，嘴上还想绕一下，“姐，你什么呢，缅北那事......”
“别跟我绕！”王淑芝直接打断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电视上新闻都报了，缅北所有园区被端，一万多人被解救！”
“那些园区在缅北扎了那么多年，连缅北当地的军队都拔不动的钉子，你拔就拔了？！”
“你当我是傻子？”
王刚的嘴唇动了动，没出话来。
苏鹏飞在旁边低着头扒饭，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王淑芝继续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压了很久才放出来的。
“你带了多少人去的？！”
“是不是那帮人？！”
“你知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
“那些军阀手里有枪有炮，你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王淑芝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被她压了回去。
王刚低着头，把碗端起来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没有辩驳，也没有找理由，就坐在那儿听着。
王刚知道王淑芝的脾气，这种时候任何话都是火上浇油。
她骂完了，气消了，事情才算翻篇。
“还有，江城那事！”王淑芝接着往下数，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两百亿的物资捐就捐了，我没意见，那是给国家用的，你做得对！”
“但你自己开着半挂车去送？！”
“八百辆车缺司机缺成那样，还用得着你的亲自上？！”
“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命特别硬？！”
王淑芝越越来气，声音又往上拔了一截，“我听你哥你上车之前还跟他别告诉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管你？！”
王刚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把碗轻轻放在桌上，抬头看了王淑芝一眼。
她的眼眶有点泛红，但脸上的表情依然绷着，下唇抿得很紧。
王刚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姐，我错了。”
王淑芝被他这声“我错了”噎了一下，原本还打算继续骂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盯着王刚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碗端起来。
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王刚碗里，语气比刚才软了大半，“吃饭！”
“以后这种事再瞒着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刚把那块红烧肉夹起来吃了，嚼了两口，冲王淑芝点零头。
苏鹏飞在旁边终于敢抬起头来，看了王刚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意思很清楚。
你子也有今？！
柳如烟一直安静地吃着饭，从头到尾没插嘴。
但看到王淑芝最后给王刚夹材动作时，她眼底的紧张比刚进门的时候松了不少。
吃完饭，柳如烟帮王淑芝收了碗筷，王刚又陪豆丁玩了一会儿，才带着柳如烟起身告辞。
王淑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穿鞋，临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
“下次出去之前先跟我一声！”
王刚点头应下，拉着柳如烟下了楼。
王刚也犯愁呢，下次一声？！
马上去黑洲了，这咋啊？！
还是先跑吧！到了再！
大不了就是被骂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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