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圣地的山门石阶上，粘稠的血液顺着阶梯的纹路缓缓淌下。
随即竟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溪。
那原本的氤氲雾气，此刻在血腥味的浸染下，竟透出一种末世般的肃杀福
枯木长老僵硬地立在原地，任由那名太一嫡传弟子的血肉残渣溅落在自己的墨绿长袍上。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被极致羞辱后，连神魂都在微微颤抖的怒火。
在这乱星海，在这太一圣地的山门前。
他作为一尊成名已久的圣王，竟然被一个后辈当众将血溅了一脸，如此挑衅！
那一块温热的碎肉贴在他苍老的鬓角，仿佛是在疯狂地嘲笑着他刚才所有的退让与隐忍。
“秦……长……生……”
枯木长老的声音像是从万年冰窟中挤出来的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福、
他周身的青色灵压开始失控，大片大片的虚空在他身后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崩塌，那是圣王之怒引发的地异变。
此时，太一主峰方向，密密麻麻的流光如暴雨般垂落。
不仅是先前的数千弟子，此时更有数十尊闭关的内门长老被惊动，其中不乏圣人境的高手。
他们落下云头，看到的却是惨不忍睹的山门，以及那三尊内门长老尚未散去的圣血。
“枯木长老！此子狂妄至极，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虐杀我宗内门长老与嫡传弟子，当面羞辱长老您！”
一名圣人境初期的内门执事目眦欲裂，他指着秦长生，对着枯木长老祈求道：“还请枯木长老出手！若是今日不将其拿下，我太一圣地万载声名将毁于一旦啊！以后乱星海谁还会尊我太一为正道之首？”
“请长老出手，镇杀此獠！”
“请长老出手，护我道统！”
数千名太一弟子齐齐跪倒，那悲愤的呐喊声连成一片，如惊雷般在山谷间回荡。
这种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不仅是在逼秦长生，更是在逼枯木长老。
枯木长老听着身后的呼喊，看着那些弟子们眼中的期冀与愤怒，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这里不是长生秦家，这里是太一圣地！
如果他在太一圣地的家门口，被对方杀了人、溅了血，最后还让人大摇大摆地离去。
那他枯木的名号将彻底沦为大荒的笑柄，而太一圣地也将从此在乱星海抬不起头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原本因为羞愤而扭曲的五官，竟然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平静，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已经彻底化作了死灰色。
他最后一次看向秦长生，眼神中不再有先前的权衡与讨好，只剩下一种决然的冷厉。
“秦神子，老夫活了千百余载，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将‘张狂’二字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的无知后辈。”
枯木长老缓缓抬起手，灵力将鬓角那块已经冷却的血肉轻轻拂去，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哪怕是你秦家家主，在这乱星海，也得给太一圣地三分薄面。”
“而如今的你，却在亲手葬送秦家与太一圣地万年来的和平，你这是无赌想要引发道战！”
“你口口声声要让我太一道统除名，可你别忘了，这里……不是中域。”
枯木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丝怒火与无奈：“秦长生，老夫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封修为，入我宗祖堂面壁，等候秦家长辈前来领人。这是老夫看在秦家先祖份上，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到了极致：“若你再踏错一步，可就别怪我枯木没有给秦家面子！”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圣人瞬间肝胆俱裂的圣王最后通牒，秦长生却笑了。
他甚至有些百无聊赖地整理了一下那纤尘不染的白衫袖口，重瞳微转，看向枯木长老的目光中充满了玩味：“枯木老头，你是不是修道修得太久，连脑子都修坏了？”
“本公子了，这满地的尸体就是解释。”
“本公子也了，今日之后，世间再无‘太一’。”
秦长生向前跨出一步，白靴踩在白玉阶梯的血泊中，发出一声轻响，“你所谓的机会，在本公子眼里，什么都不是，不过是给你自己不敢出手找借口罢了。”
“你既然那么想进祖堂，不如……本公子送你这一地门徒，先行下去为你们的祖宗尽孝？”
“放肆！”
“狂徒尔敢！”
后方的太一圣地的众人彻底炸开了锅。
从未见过如此油盐不进、霸道到蛮不讲理的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仇了，这是赤裸裸的蔑视，是对太一圣地传承至今所有尊严的践踏。
“好，好，好！”
枯木长老怒极反笑，接连了三个“好”字。
他原本佝偻的身躯在这一瞬间拔地而起。
青色的神芒从他每一寸毛孔中迸发而出，在那虚空中演化出一株遮蔽日的枯木神影。
那是他的法相，更是他的道果。
圣王一怒，方圆百里的地灵气瞬间暴动。
原本晴朗的空刹那间阴云密布，一道道如狂龙般的青色雷霆在云层中翻涌。
“既然神子冥顽不灵，那老夫今日便顾不得什么以大欺了！”
枯木长老声如洪钟，震得那些低阶弟子耳膜生疼，“结太一万劫大阵！封锁山门！老夫要亲手将这竖子拿下，交给宗门大审！”
他并不打算当场格杀秦长生，毕竟那后果连太一圣地都未必承担得起。
他想的是先行以圣王修为强行压制秦长生，将其擒拿回宗门。
只要人在他手里，秦家投鼠忌器，太一圣地便能在这场博弈中重新拿回主动权。
到时候即使秦家要算账，也算不到他枯木身上。
“活捉秦长生！”
“活捉这几个魔女！”
随着枯木长老的一声令下，数十名内门长老齐齐出手。
一道道璀璨的阵旗划破长空，瞬间在山门处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灵力网。
每一根网线都流转着圣阶的阵法符文，将这片空间彻底加固成了一座钢铁囚牢。
秦长生站在大阵中心，看着那漫落下的阵法流光，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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