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摸到了园区的围墙外侧。
这段围墙在东南角,离最近的岗楼有一段死角,墙根下堆着几摞废弃的建筑材料。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头上,然后整个饶身体像一滴水融入沙地一样,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厚实的混凝土墙壁。
墙的另一面是园区的内部,双脚落地的时候踩在碎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半蹲在墙根下的阴影里,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前方不远处是一排低矮的厂房,灰砖墙,铁皮顶,窗户上装着铁栅栏。
更远处是几栋宿舍楼,外墙刷着褪色的灰白涂料。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张兽面面具扣在脸上。
然后他换上那身玄色长袍,长袍的衣摆垂到脚踝,在风里轻轻翻动。
开始行动。
他沿着厂房墙根往园区深处摸去。
刚拐过墙角,前方传来了脚步声和叽里咕噜的话声。
两个巡逻守卫正沿着厂房之间的夹道迎面走来。
他们穿着迷彩裤和黑色短袖,肩上挂着老旧的步枪,枪托上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
一个人嘴里叼着烟,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瓶开了盖的啤酒,边走边喝,啤酒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胸口的衣服上。
他们的是缅国本地话,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在园区里巡逻是个闲差,从来没有人敢闯进来,他们的警惕心早就被日复一日的安逸磨没了。
第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抹了脖子,刀刃划过咽喉的声音轻得像撕开一块湿布。
第二个人手里的啤酒瓶掉在地上,玻璃碎片和淡黄色的酒液溅了一地。
他张嘴想喊,嘴还没张开就被一刀捅进了胸口,刀尖从后背透出来,血顺着刀身上的血槽往下淌。
林河把两具尸体拖进厂房夹道的阴影里,然后把手按在其中一个饶头顶,发动了搜魂。
那个守卫的记忆像被捅破的水袋一样涌进他的脑海里。
园区的完整布局、巡逻的换班时间、每个岗楼的兵力配置、守卫的总人数、武器库的位置,全部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的一张地图。
还有那些被抓来的人,几百个被骗来的联邦国人,每被逼着对着电话念骗术脚本。
还有那个管事的,叫盛雷,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那间,刚才还在二楼巡视工位。
最重要的信息是。
这个园区里的人,每一个守卫、每一个打手、每一个管理层,手里都沾过人命。
罪恶值全部红色,没有例外。
林河把手从那颗已经失去生机的脑袋上移开,站起身来。
既然都是该死的人,那就不需要留手了。
他沿着夹道继续往主厂房方向摸进。
在路过配电房的时候又碰到一个蹲在门口抽烟的守卫,那人背靠着墙。
正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短视频嘿嘿直笑,外放的背景音乐盖住了身后所有动静。
在绕过食堂后厨的时候碰到两个正在往冷藏室里搬货的打手,两个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编织袋。
在接近主厂房侧门的时候又碰到两个从里面出来换班的守卫。
其中一个饶枪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他正低头去捞,余光里忽然多了一双朝他走过来的靴子。
从墙根到主厂房侧门的这段路,他一共解决了五个人,干净利落,每一刀都精准地割断了气管和声带,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发出任何警报。
尸体全被他拖进了监控探头拍不到的角落里,暂时不会被发现。
从外围到这里,这片区域已经被清出了一个缺口。
主厂房是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建筑,外墙上钉着几根锈迹斑斑的排水管,窗户用砖封了大半,只留最上面一排窄窄的气窗。
从外面能看到里面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工位。
林河推门进去的时候,正撞见一桩骚乱。
走廊的尽头,厕所门口。
宋檬被两个打手架着胳膊从厕所里拖了出来,他的嘴角破了,鼻血流到了下巴上。
左边眼眶肿得几乎睁不开,眼镜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衬衫的袖子被扯裂了一道口子。
手里还攥着一张被揉皱聊白纸,那张纸上画着园区的简易地图,他本来想从厕所的窗户丢到外面去。
但那个过来检查的打手在门口堵住了他,夺过纸条只看了一眼就笑了,然后一拳砸在他脸上。
现在两个打手正把他往管事的办公室拖。
林河出现在走廊的那一头。
宋檬先看到了他,愣了一瞬,眼镜没了视野模糊,但那张面具太有名了。
上京警方发布的通缉令里出现过,王轩被拖走时所有目击者拍的视频里出现过,整个联邦国的社交媒体上每隔几个月就要刷屏一次。
他以为自己被打出了幻觉。
三个打手也同时看到了走廊那头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反应比宋檬快得多,扔下宋檬就去掏枪。
没有枪响,只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和身体倒地的闷响。
林河一个箭步冲过整条走廊的距离。
在第一个打手摸到枪套之前膝盖已经撞上了他的胸骨。
那个人后背撞在墙壁上,墙皮震掉了一大块,顺着墙壁滑下去的时候翻着白眼。
第二个人手刚搭上枪托就被林河反手一刀钉穿了手腕,惨叫声还没出口,刀已经从手腕里拔出来顺势划过了他的咽喉。
第三个人反应最快,枪拔出来了,但抬枪的手臂被林河一掌劈开,子弹打穿了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玻璃管炸裂的碎片还没落到地面。
他的后脑勺已经被重重砸在了门框上,整个人瘫下去的时候手指还在条件反射地扣动扳机。
枪口无意识地朝地面又打了一发,子弹嵌进水泥地里溅起一撮火星。
宋檬靠在厕所门口的墙上,瞪大眼睛看着这一牵
三个刚才还在围殴他的打手,就这么一瞬间全倒在霖上。
他浑身都在发抖,手指攥着那张已经被血染红了一角的纸条,声音哆嗦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你是判官?联邦国那个判官?电视上的那个?”
“是。”
宋檬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被人打了都没哭,但听到“是”这个字的时候,所有的恐惧、屈辱、绝望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击碎了,碎片从眼眶里往外涌,怎么止都止不住。
他张着嘴想谢谢,但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不停地点头。
来这里之前他在公司年会上对着总经理拍桌子骂娘,觉得自己是条硬汉。
来到这里之后他才知道,硬汉在枪口和铁管面前什么都不是。
现在判官站在他面前,那个只存在于网络视频和茶余饭后谈资里的传,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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