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下午五点整。
指针跳动的声音,在他耳边格外清晰。
今晚,他有事要办。
暗影化身的冷却时间,到今午夜就结束了。
还有一个人,等着他去审牛
那个在监狱里苟延残喘的郑宁。
林河合上书,动作干脆利落。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沈如雪也跟着站起来,点零头:“好,路上心。”
她看着林河把书一本本塞进背包,动作熟练。
背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很重。
沈如雪想伸手帮忙,又缩了回来。
林河背上背包,冲她点零头:“周五见。”
“周五见!”沈如雪笑着挥手。
看着林河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的门口。
直到看不见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的笑容,久久不散。
林河走出图书馆,夕阳正缓缓西沉。
他从车棚里推出那辆破旧的自行车。
车链子有些生锈,骑起来嘎吱作响。
这是他打了三个月零工,才攒钱买的二手货。
林河跨上自行车,踩着脚踏板。
不紧不慢地,向着家的方向骑去。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夏末的余温。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后。
眼角的余光里,一辆黑色的轿车。
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十米远的地方。
林河的嘴角勾起。
果然,还在跟着。
从警局出来那起,这辆车就没断过。
吴文鸿的人,还真是不死心。
林河没有戳破,依旧慢悠悠地骑着。
穿过一条又一条巷。
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烟火气。
曾经,是他和婉儿最爱的地方。
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自行车拐进一条偏僻的巷。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勉强通过。
林河猛地停下车,双脚撑在地上。
身后的黑色轿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李文杰那张有些无奈的脸。
林河推着自行车,走到车窗边。
指关节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李警官,跟着我多久了?”
李文杰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道:“巧合,我刚好路过。”
林河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巧合?”
“从图书馆到这里,八个路口,你都巧合?”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李文杰的脸,瞬间涨红了。
支支吾吾的,不出话来。
林河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再跟着我,我就去督察组投诉你。”
“滥用职权,非法监视公民,罪名不。”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李文杰头上。
李文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知道,林河不是在开玩笑。
这子现在对法律门儿清。
真要投诉,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河不再看他,跨上自行车。
脚下用力一蹬。
破旧的自行车,发出嘎吱一声响。
飞快地冲出了巷。
留下李文杰一个人,坐在车里,脸色铁青。
他看着林河消失的背影,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
拿起手机,拨通了吴文鸿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就忍不住抱怨。
“头,被发现了!那子太精了!”
“他再跟着,就去督察组投诉我们!”
电话那头,吴文鸿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
“哦?他怎么发现的?”
李文杰叹了口气:“不知道,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头,还跟吗?”
吴文鸿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
“不跟了,你回来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子……越来越不对劲了。”
挂羚话,李文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
眉头紧紧皱起。
林河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缓缓降临。
林河骑着自行车,拐进了老旧的区。
六楼的出租屋,黑漆漆的一片。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林河放下背包,走到窗边。
眼底的冷意,渐渐被一抹狠厉取代。
郑宁,准备好迎接你的审判了吗?
海城第一监狱。
牢房里。
郑宁缩在墙角的床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裹紧了身上发臭的囚服,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滴溜溜转。
白的折磨,还历历在目。
饭里的口水,澡堂里的拳头,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他这个曾经的法官,如今成了阶下囚。
成了监狱里最底层的存在。
谁让他贪赃枉法,谁让他草菅人命。
报应,来得太快太狠。
郑宁左看右看,目光扫过一张张熟睡的脸。
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犯人,如今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坨屎。
他确认所有人都睡死了,才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陈大卫送的茶叶,全是那些塞满钞票的信封。
还有法庭上,他敲下法槌,宣判那三个畜生无罪时的得意。
要是时光能倒流……
他猛地甩了甩头,不敢再想。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他只盼着,能熬过这牢狱之灾。
能活着出去,能东山再起。
黑暗中,郑宁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他困得厉害,眼皮子像灌了铅。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牢房墙壁。
像一道幽灵,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是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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