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期收割,不让草原上再长出统一的部落。
秃发匹狐?不过是第一茬韭菜。
漠北的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动起来了。
两千轻骑集结完毕,人人双马,鞍边挂满箭壶。
阎行一身皮甲,翻身上马,朝裴元绍抱了抱拳:“都督,某去了!”
“记着,”裴元绍站在地上,仰头看他,“速战速决,别缠斗。截住退路就发信号,我随后杀到。”
“明白!”
阎行一挥手,两千骑像股黑风卷出营地,转眼消失在草原尽头。
裴元绍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站了会儿,回身对亲兵道:“让剩下的五千骑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
“诺!”
营地忙碌起来。
炊烟升起,很快又熄。
士卒们检查弓弦、磨刀、给马喂最后一把豆料。
没人话,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响和马的响鼻声。
裴元绍回了大帐,把最后一点情报过了一遍。秃发部的位置,周围地形,可能的逃窜路线……都在脑子里刻清楚了。
亲兵端来肉干和奶酒,他抓起来就吃。
打仗前得吃饱,谁知道下一顿是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后,五千骑出营。
裴元绍一马当先,皮甲在晨光里泛着暗色。
身后是五千铁骑,马蹄声闷雷一样滚过草原,惊起草丛里的野兔和飞鸟。
他们不着急,保持着匀速。
前锋已经去截退路了,他们得给秃发部留出反应的时间。
等秃发匹狐发现前锋,慌乱调兵时,主力再压上,一击毙命。
草原的风迎面刮来,带着草腥味和远处隐约的羊膻味。
裴元绍眯起眼,望着际线。
那里,秃发部的营寨应该已经冒起炊烟了。
三百里外,秃发部营地。
秃发匹狐刚起来,正坐在皮帐里喝马奶酒。
他四十出头,膀大腰圆,一脸络腮胡,眼里透着野性和傲慢。
去年那场大战,他侥幸躲过去了,还收拢了不少溃兵,自觉是长生眷顾,合该他振兴鲜卑。
“父亲!”一个年轻汉子闯进来,是他大儿子秃发乌孤,“东南方向发现汉军骑兵,正朝咱们侧翼迂回!”
秃发匹狐霍然起身:“汉军?多少人?离多远?”
“两千左右,离咱们五十里。”
秃发乌孤喘着气,“看架势是要截咱们后路!”
“找死!”秃发匹狐狞笑,“两千人就敢来?传令,集结三千骑,由你率领,迎击那支汉军!其余人守营,防备还有别的汉军!”
“诺!”
秃发乌孤冲出帐去。
很快,营地号角响起,三千秃发骑兵翻身上马,朝着东南方向迎去。
秃发匹狐走到帐外,看着乱哄哄集结的队伍,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汉军不是傻子,只派两千人来送死?难道……
他猛地抬头,望向另一个方向。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浮现,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马蹄声起初微弱,渐渐如闷雷滚来,震得脚下地皮都在颤。
“报——”斥候连滚爬爬冲过来,“正东方向出现大队汉军,人数不下五千!”
秃发匹狐脸色瞬间白了。
中计了。
那两千人是诱饵,真正的主力在这儿!
他刚把三千精锐派去截击,营地现在只剩些老弱和惊慌的部众……
“快!快叫乌孤回来!”他嘶声吼。
但来不及了。
东面的黑线已变成汹涌的潮水,五千汉军铁骑铺盖地压过来。
为首一将,黑甲长刀,正是裴元绍。
“杀!”
吼声震。
秃发部营地瞬间炸了锅。
女人哭喊,孩子尖叫,男人慌慌张张去拿武器,牛羊马匹惊得到处乱窜。
裴元绍一马当先,长刀挥出,劈翻一个冲上来的秃发汉子。
鲜血溅在脸上,他眼睛都没眨,继续前冲。
五千骑像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秃发营地。
箭雨先覆盖一轮,射翻一片;
接着骑兵冲进去,刀砍马踏,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秃发匹狐红了眼,带着亲兵拼命抵抗。
但他那点人,在五千汉军铁骑面前,像浪头前的沙堆,一冲就散。
混战中,裴元绍盯上了秃发匹狐。
那身华丽的皮袍和头上的羽饰太显眼。
他催马直冲过去,长刀带着风声劈下。
秃发匹狐举刀格挡,“铛”一声巨响,虎口崩裂,刀差点脱手。
他心头大骇,这汉将力气太大了!
第二刀接踵而至。
秃发匹狐勉强躲开,肩膀却被削掉一块肉,鲜血狂喷。
他惨叫一声,拔马想逃。
裴元绍哪会放过,催马紧追。
两马一前一后冲出混战圈,在草原上追逐。
追出二里地,裴元绍追到近前,长刀横扫。
秃发匹狐俯身躲过,却被刀锋带下马背,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裴元绍已下马走到跟前,长刀抵住他咽喉。
“秃发匹狐?”裴元绍问。
“是……是我……”秃发匹狐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恐惧和不甘,“你……你是何人……”
“漠北都督,裴元绍。”
裴元绍声音冰冷,“奉大将军令,定期收割。你们秃发部,是第一茬。”
刀光一闪。
秃发匹狐的头颅滚落,眼睛还睁着,望着草原的。
裴元绍弯腰拎起头颅,翻身上马,往回冲。
日头偏西的时候,厮杀声渐渐歇了。
草原上到处是尸体。
饶,马的。
血渗进土里,把一大片草甸子染成暗红色,在夕阳底下泛着油亮的光。
没死的秃发部妇孺和老弱被汉军骑兵围在一片空地上,缩成一团,眼睛里全是怕。
牛羊马匹被赶到一起,数量多得一眼望不到边。
裴元绍下了马,把环首刀插在土里,撑着刀柄喘气。
甲胄上溅满了血,有些已经凝成黑痂。
他脸上也有血,不知道是谁的。
亲兵递过来水囊,他仰头灌了几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冲淡了血迹。
阎行骑马过来,在马背上拱手:“都督,清点完了。”
“。”
“阵斩秃发匹狐以下,丁壮大概五千。抓了妇孺八千多。牛羊二十多万头,战马三万多匹。”
阎行顿了顿,“咱们的人,折了不到三百。”
裴元绍咧开嘴,笑了。
笑容扯动脸上干涸的血痂,显得有些狰狞。“好!这买卖,做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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