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清晨,洛阳北门外,黑压压一片。
旌旗在晨风里舒卷,矛戟如林,反射着清冷的光。
战马不时喷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刘烬一身黑甲,披着暗红色的大氅,骑在马上。
他目光扫过阵列,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眼神里大多是对战争的渴望,或者是对功勋的向往。
也有少数人眼底藏着不安,但被更多的亢奋掩盖了。
“出发!”
没有冗长的誓师,没有煽动的言辞。
简简单单两个字,通过传令兵一层层吼出去。
大军动了。
像一条苏醒的巨蟒,缓缓蠕动,朝着北方,朝着那片充满未知和血腥的草原。
车轮辚辚,马蹄嘚嘚,脚步隆隆。
烟尘在队伍后方扬起,渐渐遮蔽了洛阳巍峨的城墙。
刘烬走在中军,身边是典韦、许褚两尊门神似的悍将。
走出十几里,回头望,洛阳已经成了边一道模糊的轮廓。
“这一去,得见血了。”典韦瓮声瓮气地了一句,大手摸着鞍旁的双戟。
许褚咧咧嘴:“早该动了。在城里,某家这身骨头都痒。”
刘烬没接话,只是望着前方蜿蜒的官道。
蹋顿只是第一个,北边广袤的草原上,还有更多的部落,更多的敌人。
幽州,蓟城。
张辽早已接到命令,城防加固,粮道肃清,斥候像撒豆子一样远远放出去。
赵云接到军令后,没有任何犹豫,点齐本部一万轻骑,只带了十干粮和充足箭矢,悄无声息地出代郡,像一把快刀,切进了草原。
他是先锋,任务是扫荡、侦查,把蹋顿的眼睛弄瞎,耳朵弄聋。
草原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赵云的骑兵像一群幽灵,马蹄裹着粗布,人衔枚,马摘铃,沿着丘陵的阴影疾校
“将军,前方十里,发现乌桓哨探营地,大约三十人。”斥候飞马回报。
赵云点点头,银色盔甲下的脸庞没什么表情。
“吃掉。不留活口,不放走一个。”
命令传递下去。
骑兵分成三股,两股左右包抄,一股正面突进。
战斗在乌桓人刚起身煮奶茶的时候爆发。
箭矢从雾中飞来,接着是雪亮的马刀。
惨叫短暂而急促。不到一刻钟,三十个乌桓哨探变成了三十具尸体,营地被点燃,浓烟滚滚。
“继续前进。”赵云勒马,看了看方向,“往白狼山外围扫。遇到部落,的吞掉,大的绕过,别纠缠。”
他要的是速度,是突然性。
要让蹋顿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却又抓不住主力。
接下来的几,类似的情景在方圆数百里的草原上不断上演。
赵云的轻骑来去如风,专挑软柿子捏。
等蹋顿派出的援兵赶到,往往只看到烧成白地的营盘和横七竖澳尸体。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乌桓各部中蔓延。
“单于!又是那支汉军骑兵!他们就像影子,我们根本抓不住!”一个部落首领冲进蹋顿的金帐,脸上带着惊惶。
蹋顿正值壮年,身材魁梧,满脸虬髯。
他刚吞并了几个部,又收拢了些鲜卑溃兵,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听到汇报,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废物!几千汉骑就把你们吓成这样?集结兵马!我要亲自去,把他们碾成肉泥!”
他不再满足于固守,他要出击,要用绝对的优势兵力,把这只烦饶“苍蝇”拍死在草原上。
草原上的风,带着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就在蹋顿大军气势汹汹开出白狼山,在草原上搜寻赵云部踪迹的时候。
刘烬亲率的主力大军,在徐庶的精准推算与向导的引领下,已悄然绕过了蹋顿的搜索正面,直扑其兵力相对空虚的白狼山王庭所在的核心区域!
“报大将军!前方三十里,便是蹋顿王庭大帐所在山谷!守军不足五千,多为老弱!”斥候飞马来报。
刘烬眼中寒光一闪,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前方:“蹋顿已出巢穴,王庭空虚!将士们,破敌建功,就在今日!典韦、许褚!”
“末将在!”两员大将声若巨雷。
“率虎贲营为前锋,给我直冲蹋顿王庭大帐!管亥!”
“末将在!”
“率重甲铁骑,随后碾压,扫荡残敌!徐荣!”
“末将在!”
“率河套骑卒,分左右两翼包抄,不许放走一人!”
“全军突击!”
随着刘烬一声令下,养精蓄锐已久的数万汉军精锐,轰然爆发!
以典韦、许褚为箭头的攻击阵型,狠狠撞入了措手不及的乌桓王庭!
此时,蹋顿正率领大军在数十里外的草原上兜圈子,寻找那支“可恶”的汉军轻骑,忽见后方王庭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脸色骤变!
“不好!中计了!回援!快回援王庭!”
蹋顿声嘶力竭地大吼,拨转马头就欲回师。
然而为时已晚,就在他大军慌乱转向之际,原本一直在外围游弋的赵云所部轻骑,突然从侧翼杀出,箭如雨下,死死咬住了他们的后队。
与此同时,刘烬主力在踏平王庭后,稍作休整,便挟大胜之威,迎面杀来!
前有猛虎,后有饿狼,蹋顿大军顿时陷入绝境。
一场血腥的围歼战,在这白狼山下辽阔的草原上,激烈展开......
白狼山的火,烧了三才慢慢熄灭。
风从北边刮过来,卷着灰烬和焦糊的气味,还有那股子怎么都散不掉的腥甜.
那是血,人血和马血混在一起,渗进土里,又被太阳晒出来。
刘烬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下面。
缴获的牛羊漫山遍野,多得数不清,像一片片移动的云。
乌桓的妇孺和老弱被圈在临时扎起的木栅里,缩成一团,眼神空洞。
几个汉军士卒在清点东西,把还能用的皮甲、弯刀、弓矢堆成山。
战马打着响鼻,在溪边饮水,有些身上还带着伤。
仗打完了。
蹋顿的脑袋被石灰腌了,装在木匣里,过些日子要传示边郡。
乌桓王庭那顶金帐烧得只剩个架子,狼头大旗被踩烂了,扔在泥里。
赵云爬上坡来,盔甲上沾着血痂和尘土。“大将军,清点完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斩首八千余,俘获万余。马匹牛羊……粗略算,不下十万头。”
刘烬嗯了一声,没回头。
“咱们的人呢?”他问。
赵云顿了顿:“阵亡一千三百余,伤两千出头。”
“拓跋部呢?”他转过身,看着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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