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义，”周瑜又看向太史慈，“你率本部，再加黄盖、程普的人，继续猛攻东门、南门。把声势造足，让黄祖以为我们主攻还是这两处。”
“诺！”太史慈抱拳。
“陈武、潘璋，”周瑜点了另外两将，“你们率精锐移到西门，藏好了。听到城内喊杀，立刻架云梯冲车，配合甘宁夺门。”
“末将领命！”
周瑜布置完，目光扫过众人：“此战关键，在一个‘快’字。甘宁登城要快，开门要快，我军入城要快。拖久了，黄祖缓过劲，就是巷战血拼，得不偿失。”
众将肃然：“明白！”
“去吧，各自准备。”周瑜挥挥手。
众人散去。周瑜独自留在土垒上，望着暮色里夏口城的轮廓。
边最后一点余晖把城墙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知道这是赌。
但围城十余日，粮草消耗也大。
孙权在后方等着捷报，北方的刘烬、曹操也在看着。拖不起。
必须破城。
夜，子时。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稀拉拉挂在上。
风有点大，吹得营旗哗哗响，也吹散了城头守军的一些警惕。
甘宁带着五百人，伏在护城河外的草丛里。
人都穿着深色短衣，口衔利刃，脸上抹了泥。
没人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甘宁趴在最前面，眼睛盯着对岸城墙。
那段裂缝他白仔细看过，在城墙中段，离城楼约两百步。
修补的砖石颜色略新，但年久失修，有几处已经松了。
时间一点点爬。
城头有火把的光在移动，是巡夜的士卒。
脚步声很慢，透着疲惫。
走过裂缝那段时，火光停了一下，似乎有人朝下看了看，但很快又继续往前。
甘宁心里数着数。
等那队巡夜兵走远，火光消失在垛口后，他低喝一声：“走！”
五百人像鬼影一样滑下河堤，蹚进冰冷的护城河。
水不深，刚到胸口，但底下全是淤泥、杂物，还有泡胀的尸体，踩上去软乎乎的，触感恶心。
没人出声。
只有哗啦的水声，还有偶尔碰到木头的闷响。
对岸到了。
甘宁第一个爬上岸，背贴城墙。
其他人迅速跟上，在城墙根下蜷成一团。
甘宁抬头看那段裂缝。
黑暗中看不真切，但能摸到砖石松动。
他打了个手势。
两个身材瘦的士卒上前，从背上解下带铁钩的绳索，轻轻抛上去。
钩子搭住了裂缝上缘一块凸起的砖。
试了试，牢靠。
甘宁第一个上。
他双手抓住绳索，脚蹬城墙，像猿猴一样往上爬。
动作轻，快，几乎没声音。
不到十个呼吸，他已攀到裂缝处。
手摸索着，找到一块松动的砖，用力一撬，砖动了。
再撬，整块砖被抽出来。
露出后面黑乎乎的洞。
甘宁把砖轻轻放在墙头，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城墙夹层，满是尘土和蛛网，但容得下人。
他压低身子，等眼睛适应黑暗。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爬上来，钻进来。
五百人，用了近半个时辰。
全进来了。
甘宁从墙缝往外看。
城墙内侧是一条马道，通往下方的营房和城楼。
此刻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东门方向隐约传来喊杀声——那是太史慈在佯攻。
“走。”甘宁吐出这个字，率先钻出夹层，跳上马道。
五百锐卒紧随其后。
脚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刚走出几十步，前方拐角处忽然转出一队巡兵，五六个人，提着灯笼，呵欠连。
双方都愣住了。
甘宁反应极快。在对方张嘴要喊的瞬间，他右手一扬，一柄短戟脱手飞出！
噗嗤！
短戟扎进领头士卒的咽喉。
那壬大眼睛，嗬嗬两声，软倒。
几乎同时，甘宁已如豹子般扑出，左手戟划过另一人脖子。
身后锐卒一拥而上，剩下几个巡兵还没拔出刀，就被乱刃砍倒。
但灯笼落地，哐当一声响。
“谁？！”不远处岗哨传来喝问。
“暴露了！冲城楼！”甘宁大吼，不再隐蔽，率众朝着城楼方向猛冲。
脚步声惊动了守军。
黑暗中响起惊呼，锣声，还有零星的箭矢射来。
甘宁不管不顾，双戟舞开，挡开射来的箭，撞翻挡路的兵。
他目标明确，前方百步外，西门城楼！
楼里亮着灯，人影晃动。
城楼里的守将邓龙刚被惊醒，披着甲冲出来，正撞上甘宁。
邓龙是个中年汉子，使一杆长枪，见甘宁冲来，挺枪就刺。
甘宁不躲，左手戟架开枪杆，火星四溅。
右手戟顺势一抹，直取邓龙咽喉。
邓龙慌忙后仰，戟尖擦着脖子划过，拉出一道血口。
“拦住他！”邓龙又惊又怒，大喊。
周围亲兵围上来。
甘宁身后五百锐卒也到了，双方在城楼前的空地上杀成一团。
甘宁盯死邓龙。
他武艺本就高过邓龙，此刻又是搏命，几合下来，邓龙已险象环生。
一戟荡开长枪，甘宁踏步上前，左手戟虚晃，右手戟毒蛇般刺出！
噗！
戟尖扎进邓龙胸口，透背而出。
邓龙身子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口冒出的戟尖，又抬头看甘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扑通倒地。
主将一死，城楼守军顿时乱了。
甘宁顾不上补刀，大吼：“开城门！开城门！”
几十个锐卒冲向绞盘。
守军还想抵抗，被乱刀砍翻。
绞盘沉重，需要十几人合力。
吱嘎嘎的声音响起，城门闩被抬起。
“推开！”甘宁亲自上前，肩顶门板。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城外，早已埋伏多时的陈武、潘璋看见城门动了，立刻率军冲出！
“城门开了！杀啊！”
吼声震。
云梯架起，冲车撞上还没完全打开的门板。
更多的江东军从豁口涌入。
西门破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全城。
东门、南门的守军听西门失守，邓龙战死，士气顷刻崩溃。
太史慈趁势猛攻，东门也被撞开。
夏口城，到处是火光，是喊杀，是奔逃的人影。
黄祖在中军府衙得知西门破、邓龙死时，面如死灰。
亲兵头目拉着他：“太守，快走！从北门走，去襄阳！”
黄祖如梦初醒，在几十个亲兵护卫下，仓皇出府，上马往北门逃。
街上已经乱了。
溃兵、百姓、追杀的江东军，挤成一团。
黄祖等人仗着马快，撞开人群，拼命向北。
北门守军还没乱，见是黄祖，慌忙开门。
一行人冲出城门，向北狂奔。
跑了不到三里，前方是个岔路，一条往北通襄阳，一条往西进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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