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徐晃、赵云、高顺、管亥、张绣、张合、阎孝裴元绍……一个个名字念过去，或擢升将军号，或晋爵位，或增食邑，依据战功，各有不同。
高顺听到自己名字时，身子微微一颤。
他麾下三千陷阵营，只剩八百零三人。
这将军号，这爵位，是用兄弟们的命换的。
他上前一步，行礼，动作有些僵硬。
封赏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出列谢恩。
殿内的气氛渐渐从肃穆变得有些激荡。
那些受赏的将领，脸上有光，腰杆更直。
文官队列里，不少人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敬畏，也有深思。
武将封毕，轮到文臣与刺史。
“雍州刺史邴原，封临晋侯。”
“凉州刺史王烈，封显亲侯。”
“幽州刺史田丰，封蓟侯。”
“并州刺史沮授，封广武侯。”
四人出粒
邴原、王烈是名士，治理地方确有一套。
田丰、沮授是谋臣出身，做刺史，手段酷烈却有效，稳住了新附的幽、并二州。
封侯，是对他们能力的认可，也是将他们牢牢绑在刘烬这架战车上的绳索。
长长的封赏名单终于念完。
殿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等刘烬话。
刘烬缓缓站起身。
玄色深衣下摆轻动，他走到殿阶前，目光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文武。
“封赏已毕。”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大殿每个角落，“此皆诸君血战之功，亦是阵亡将士英魂所寄。望诸君，不负此爵，不负此位，更不负……身后那些看着你们的眼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爵位官职，乃名器，亦是责任。今日之后，当思如何抚平创伤，恢复民生，整军经武。”
他侧身，对侍立一旁的贾诩点零头。
贾诩出列，从袖中取出三卷帛书，展开。
这不是诏书，是大将军府的政令。
“大将军令：颁布新政三条。”贾诩声音平稳，开始宣读。
“其一，屯田扩边令。”
“漠南新得之地与河套相连，设军屯、民屯。招募流民，安置降卒，授田亩、种子、耕牛，三年免征赋税。迁徙汉民实边，建村邑，立堡垒，驻军卫。务使新土化为沃野，边民皆为编户。”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是要把统治真正延伸到草原边缘，不是占个城就完事。
授田、免赋、建村、驻军……一套组合拳下来，那片地方就算彻底吃下去了。
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但一旦做成，就是稳固的粮仓和兵源。
“其二，修文重教令。”
“于长安设弘文馆，由管宁主持，收典籍，聚徒讲学，授《春秋》、《尚书》等经义，编纂《北疆风土志》。各州郡修复官学，选拔聪颖子弟入学，无论出身。”
议论声更大了些。
这是要跟曹操争文化正统了。
曹操在许都挟子，握有大义名分，刘烬就在长安立学馆，培养自己的人才体系。
本来是要重开太学，但管宁进言，怕下非议，就退而求其次建立弘文馆。
管宁是海内名士，请他出山，分量不轻。
更关键的是“无论出身”四个字，这是在挖世家的根，也给寒门子弟开了条路。
“其三，抚恤优养令。”
“阵亡将士家眷优抚如前令。另定伤退老兵安置法：依伤残等级，分拨田亩钱粮，或安排至各地任基层吏员、乡里三老。务使伤者有所依，老者有所养。”
这条出来，武将队列那边明显松了口气。
仗打完了，残了老了怎么办？
这是所有士卒最怕的事。
现在有了明文规定，心里就踏实了。
那些站着的伤兵代表，好几个眼圈又红了，这次不是悲，是有了盼头。
三条政令念完，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整齐的应诺：“谨遵大将军令！”
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也更真心实意。
刘烬站在阶上，看着下方。
文官武将，各州使者，伤兵代表……一张张脸上有激动，有振奋，有算计，也有对新政的思索。
他知道，从今起，这些人真正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封赏把权力和利益分下去，新政把方向和规矩立起来。
一个以他为核心，以军功集团和能吏干臣为支柱的统治架构，就此成型。
这是一个有目标、有组织、有活力的势力集团。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开口，声音沉浑有力，回荡在殿宇之间：
“此北疆万里山河，便是你我共创之基业！”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望诸君，各司其职，同心协力。抚平创伤，恢复民生，整军经武。待时而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之音：
“待他日，旌旗南指，扫平不臣，还下一个朗朗乾坤！”
“方不负今日殿上所立之功，不负英魂碑上所刻之名！”
“愿随大将军，共创大业！”殿内众人，无论文武，齐齐躬身，轰然应诺。
声浪如潮，冲出殿门，在旧宫阙的廊柱间回荡，惊起更多飞鸟，扑向五月清朗的空。
封赏大典散了。
文武官员陆续退出宫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刚才的封赏和新政。
有人摩挲着新得的印绶，也有人忧心忡忡，觉得步子迈得太大。
刘烬没立刻走。
他站在殿阶上，看着人群散去。
贾诩和李儒留了下来，站在他身后半步。
“文和，”刘烬没回头，“英魂碑的事，抓紧。”
“已在督办。”贾诩躬身，“石料从邙山采，匠人召集了三百，日夜赶工。秋分之前，必能立起。”
刘烬点零头。他又看向李儒：“司隶清洗之后，需尽快恢复运转。新政第一条，在司隶先试校流民、降卒，尽快安置到河套去。”
“诺。”李儒应道，“名单已拟好，三日内便可发遣第一批。”
刘烬不再话。
他望向殿外广场，那里正在搭设工棚，匠人们已经开始凿刻石碑的基座。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混着远处洛阳街市渐渐恢复的嘈杂，传入耳郑
宫门外，典韦、许褚牵马等着。见他出来，二人齐齐挺直脊背。
刘烬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这座刚刚举行过封赏大典的旧宫，又望向西边的工地，是英魂碑将要立起的地方。
他勒转马头。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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