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碗口粗的断木被拦腰打断，砸在郑大川身边，他往旁边一滚，继续指挥。
“大壮！重铳！”
“俺来了！”
王大壮从坳口内侧把重卡铳架到碎石台上，对着坡脚就是一梭。
“蓬蓬蓬……”
光矢横扫过去，压得龟军的重卡铳哑了火。
但龟兵没有停。
他们趴在碎石后面，几十把三八铳的光矢不断打过来，反压得守军抬不起头。正面窄口的压力越来越大。
李教官在窄口后面看着，紧着眉，但没有动。
他在看，看哪一边需要补人、哪一边还能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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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胜站在窄口内侧的掩体后面。
他也没开铳。
他的任务是感知。
他按住胸口龙卡，感知往外推，先扫窄口正面，龟兵约两个队，死伤一半，剩下的人趴着不动。
再扫东侧坡地，方大柱顶住了，但伤亡在增加。
西侧坡地，赵铁山和二虎守得还行，二虎刚才那个光幕，他感知到比之前凝实，但可能撑不了几息。
然后他把感知往更远处推。
推过坡脚，推过龟军的重卡铳阵地，往后方推——
他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龟军后方，约两三里外，那片龟军驻地，能量波动在密集调动。
一簇一簇的光点在地面上来回移动，从左边到右边，从前面到后面，像蚁群在搬巢。
不是进攻的队形，是调动，是布设，是在准备什么。
龙胜的感知又往外推了推。
他隐约看到了一些轮廓，那是长条形的，很大，被拖拽着往坡脚方向移动。拖拽的龟兵很多，速度很慢，但方向很明确。
那是什么？
他想再推，但龟军后方忽然亮起一道极淡的蓝光，是有人用探测卡在扫描。
龙胜立刻把感知收回来。
不能暴露。
他睁开眼，快步走到李教官身边。
“教官。”
李教官没回头：“。”
“龟子后方在调动。很多人在搬什么东西，往坡脚方向拖。很大，长条形。”
李教官的眉头动了一下。
“多远？”
“两三里。具体看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普通物资。”
李教官沉默了几息。
“盯住。”
“是。”
龙胜退回掩体后面，重新把感知推出去。
这一次他换了个方向，从侧面斜着推，避开那道蓝光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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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坡地。
方大柱带领战士们虽然打退了龟兵的两轮进攻，但龟兵的第三波来得更猛。
十几个龟兵从坡底摸上来，散得很开，前面几个人端着速射铳，边打边冲。
方大柱的人被压在掩体后面抬不起头，一个战士刚探出身子就被打了回去。
龟兵冲到半坡，领头的速射铳手停下脚步，抬铳对准方大柱那边的掩体。
清玄蹲在岩壁上，目光一直盯着东侧。
他看见了。
他没有犹豫，感知只往那个方向推了一瞬，锁定最前面那个速射铳手。风刃卡压到两指宽，激发钮轻轻一扣。
“咻！”
一道极细的白光从高处飞下，穿过黑暗，精准没入那个速射铳手的眉心。
速射铳手仰面倒下，手里的铳甩出去砸在石头上。
后面的龟兵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道风刃已经到了。
第二个速射铳手刚举起铳，白光闪过，眉心多了一个洞。
第三个龟兵转身想跑，被第三道风刃从后颈切入，乒在地。
三个速射铳手，三息之内，全部倒地。
龟兵的冲锋队形乱了。有人趴下，有人往后缩。
清玄没有停，他的感知往龟兵后方推了一寸，找到了那个举着手指挥的队长。
第四道风刃飞出。
队长的手还举在半空，人已经往后仰倒。
东侧坡地的龟兵没了指挥，没了速射火力，顿时乱成一团。方大柱抓住机会，一声吼：“打！”
教导团的战士从掩体后面探出来，三八铳齐射，把剩下的龟兵压了回去。
方大柱喘着粗气，靠在掩体后面。他抬头朝坳口侧面的岩壁方向看了一眼。
黑暗中，他看不清清玄的脸，但他知道那一发发风刃是从哪里来的。
方大柱抬起右手，朝那个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指挥。
但教导团的人已经打光了最后一张能量卡。三八铳打不响，战士们就用手里的空铳当棍子，和摸上来的龟兵肉搏。
方大柱左腿旧伤崩裂，半跪在地上，一手拄着三八铳，一手指挥。
“往后退！徒第二道掩体！”
战士们边打边退，把十几颗轰雷全扔了出去。
“轰轰轰……”
爆炸把坡地中段炸成一片火海，龟兵被压了回去。
方大柱被人架着徒第二道掩体后面，血从裤腿里渗出来，滴在碎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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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坡地。
二虎又挡了一发光矢。
这次他的光幕只裂了一道纹，比刚才更硬了。他喘了口气，把光幕收回去，重新端铳。
赵铁山那边也稳住了。他的大刀卷了刃，但还在砍。
一个龟兵从侧面摸上来，被他反手一刀背砸在膝盖上，跪倒在地，接着一刀背敲在后脑，趴下不动了。
西侧也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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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口正面。
郑大川这边是最苦的。
龟兵的重卡铳压得人抬不起头，正面冲锋的散兵线越来越近。
一排二排的伤亡在增加，有人被光矢打中胳膊，有人被碎石砸破头。
但郑大川没退。
他蹲在碎石台后面，腕铳能量卡打光了，来不及更换。
他看见旁边地上趴着个牺牲的战士，臂上还扣着三八铳。他一把扯下来，单手握住握柄，对着外面就打。
能量卡又打光了。他把三八铳往地上一搁，拔出匕首。
“顶住！龟子也快没力气了！”
王大壮的重卡铳又打了一梭，把龟军最后一挺重卡铳压哑了。
正面的龟兵终于撑不住，拖着伤员往坡脚退。
徒一半，又被郑大川带人追着打了一排铳。
龟军的夜袭，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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坳口里安静下来。
铳声一停，耳朵里嗡呜响，像塞了一团棉花。
郑大川清点了人数，一排二排伤亡十一个，三个重伤，八个轻伤。
掩体碎了大半，窄口前的碎石堆被打平了一层。
方大柱那边更惨，教导团伤亡近半，他本人左腿旧伤彻底崩裂，被人抬到坳底。
西侧坡地，赵铁山和二虎守住了，但能量卡用掉了一半。
李教官站在窄口后面，听完各边的伤亡报告，没有立刻话。
他看了一眼龙胜。
龙胜还站在掩体后面，手掌按着龙卡，感知还在往外推。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因为连续感知消耗太大了。
“龙。”李教官叫了一声。
龙胜睁开眼。
“龟子后方还在动。”
他，“拖的东西停下了，但人还在。不止一拨。往西侧坡地后面也去了人。”
李教官沉默了几息。
“他们今晚不会再打了。”
他，“但亮之前，一定会来。”
龙胜没有立刻收回感知，他又往外推了一次。
那几道长条形的轮廓停在坡脚后面，一动不动。旁边的人影还在忙，像在挖什么，又像在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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