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胜等人赶到河谷狭道时，还没亮。
狭道两侧是陡崖，谷底只有一条勉强能容两辆马车并行的窄路。
黑水河支流从路旁流过，水声哗哗地响，把脚步声和呼吸声全吞了。
李教官蹲在狭道入口的碎石地上，借着微明的光打量两侧山壁。
他看了约莫半炷香，站起来，把几个人叫到一起。
“郑连长，你带加强连主力守北侧高地，一排二排从正面压上去，唐副官的人守南侧出口。”
叮嘱郑大川后，他转头看向方副营长：“教导团的人走西侧矿道，从侧后包抄。”
然后转向老杜：“你带工兵，把绊雷区再加一道。入口三道绊雷，中段烟幕弹增加到四组，出口爆破区多埋两枚轰雷。”
老杜点头：“绊雷引信够用，刚才从运输队那边又缴了不少。”
李教官最后看向老魏：“干扰器架在北侧高地。一排长带两个班在干扰器周围布一道防线，不能让龟子摸上去。”
老魏把探测卡在腕铳上试了试：“校架上去之后覆盖范围能到狭道中段，龟子的通讯卡在五十步内发不出信号。”
“够了。”
李教官点头，“五十步，够我们把口子扎死。”
随后众人立即分头行动。
老杜和老魏弯腰在路面上布线。老杜把第一道炸雷区设在狭道入口，第二道烟幕区放在中段，第三道爆破区堵在出口。
绊雷引信接得极细，和夜里的碎石混在一起。老魏把缴获的爆破装置和轰雷卡串成连环，又用草叶把卡面遮住。
“入口一响，整条道就别想走了。”老杜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
郑大川带加强连潜伏在北侧高地，唐副官带步兵守南侧。方副营长把教导团的人带上了西侧崖壁，藏在灌木丛后面。
龙胜、李教官、清玄、赵铁山和二虎埋伏在狭道中段的山岩后。
老魏把干扰器架在北侧高地上。邱留在后方，耳机里全是电流声。他趴在石后，低声：“增援方向我会盯。你们打，别停。”
-
将亮未亮时，一支龟军的运输队出现在狭道入口。
约百人，三十多匹驮马拉着的板车，车上堆满木箱。
箱盖半掩，能量卡的金属边角在微明的光里泛着幽蓝的光。
打头的是一辆侦察用的轻卡铳车，后面跟着两个战斗组，虽然保持的队形，但有些松散。
那个二星护卫官坐在第二辆车上，披着土黄军服，正低头擦一把腕铳。
这个二星护卫官姓木村，三十出头，是龟军后勤联队的老资格。
他接这个任务时没觉得有什么难度，因为从兰京一路打过来，龙国的军队要么溃散要么投降，几乎没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兰京那边虽然出零乱子，但他觉得那只是打闹，成不了气候。这批物资送到前线，任务就算完成，回去还能领一份功劳。
他根本不知道，前面那条狭道里，已经有人在等他。
一看到运输队完全进了狭道，李教官按下通讯器：“牵”
老魏按在干扰器上。运输队的通讯频段瞬间被切断，护卫车上的车载通讯卡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音。
老杜引爆第一道雷区。
“轰……轰……轰”
轰雷在狭道入口处连成串地炸开，烟尘和碎石一起卷起来，把打头的侦察车掀得横过去。
驮马炸了群，四散冲撞，板车翻倒，木箱摔在地上，能量卡从裂开的箱缝里泻出来，在灰白光里铺了一地。
第二道烟幕区紧跟着炸开。
“轰！”
淡绿色荧光烟雾灌满狭道中段，把护卫兵全罩进去。
“咻！咻！咻！……”
郑大川从北侧高地往下冲，这些加强连战士点射最前面的抵抗者。
南边唐副官的步兵同时开铳，两股火力像剪刀一样绞进运输队。
方副营长的人从崖壁上往下扔轰雷。
“轰轰轰！……”
爆炸在板车间连续轰响，两辆装重火力配件的板车被掀翻，木箱滚了一地。
木村从第二辆车上跳下来，反应极快。两个卫兵举着腕铳护住他，掩护他徒一辆翻倒的板车后面。
他摸出通讯卡想叫增援，卡面只闪了一下，信号发不出去。他朝北侧高地一指，命人抢占高点。
这时龙胜动了。
他从山岩后一步踏出，四槽腕铳扣在左臂，右臂抬起。龙首节点亮起，金色火焰顺着掌根烧到指尖。
他没用覆盖，因为狭道太窄，火海会把自己人也卷进去，所以他只用了贯穿。
“蓬！”
一束金色火焰像长矛一样射出去，穿过板车和木箱，把两个卫兵的胸口同时洞穿，带着灼烧的尖啸钉向木村。
木村侧身滚开，右臂被火焰擦中，半条袖子烧成灰，皮肉翻卷，焦黑一片。他惨叫半声，滚进水沟。
郑大川从北侧压下来，腕铳连点，逼得木村从水沟里爬出来。
李教官从侧翼绕过去，一发光矢穿过水沟边缘，正中木村后颈。
木村乒在泥水里，不动了。
龟罕运输队残兵往狭道出口跑。
“嘉！”
这时第三道爆破区在出口处炸开，碎石和断木把路封死。
二十多个龟兵被堵在狭道中段，有人跳进河里想游走，被崖壁上的教导团冷铳一个个点掉，尸体顺水漂远。
剩下的人全跪在地上，把三八铳举过头顶。
王大壮根本不给这些龟兵投降的机会，带领战士们将这些罪恶满满的侵略者全部消灭了。
方副营长想什么，但看了一眼矿区的方向，把话咽了回去。
李教官看了一眼堆在路边的龟兵尸体，没有王大壮什么。
矿区的惨状大家都看在眼里，教导团被围七，四个人死在佯攻里。有些账，不是靠受降能算清的。
战斗结束，战士们立刻打扫战场。
“快快快……快点去搬走。”
看着那一车车的武器和粮食，方副营长等人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指挥战士们，一边自己也亲手行动。
龙胜没有参与，他此时单膝跪在地上，右臂冒着细细的白烟。
龙卡的温度慢慢往下退，像一块烧红的铁浸进水里。
他没用左手去按，只闭了闭眼，然后再次按住龙卡，感知探向龙首节点。
节点还在，只是比隘口之战后更暗了，像一盏油尽前的灯。
当他的感知探向龙尾的节点肘，发现其还在微微颤动，比之前更频繁了。像一根弦被反复拨动，却始终没有弹响。
“教官！”
在李教官安排战后情况的时候，邱脸色有些难看地从后方跑过来，手里攥着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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