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黑鹤队长的声音落下之后，河滩上反而更安静了。
龙胜的感知捕捉到几道极细微的波动。这不是卡修的感知扫描，是山地中队士兵在移动的能量反应。
这些人贴着河岸的岩壁，从两侧往上游方向摸过去。动作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到。
但他们不知道正被龙须感知盯着。
黑鹤不是在等回答，是在拖时间。他一边喊话，一边让山地中队包抄百姓的后路。
一旦百姓被截住，龙胜等人就首尾不能相顾。到时候黑鹤五人正面压上，山地中队从背后夹击。
这不是威胁，这是他的战术。
龙胜压低声音：“教官，他们在包抄我们。”
李教官眉头拧了拧，沉默了一会：“撤。”
周明远收到命令，立即与龙胜等人撤出河滩，追上先行的百姓队伍。
陈营长已带百姓走到下一个河谷弯道，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李教官叫陈营长清点人数，全员到齐，没有掉队。
龙胜回头看了一眼河滩方向。
黑鹤并没有追上来，看样子，对方是不急着追了。
他们已经锁定了队伍的位置，知道百姓走不快，知道龙胜跑不远。
他们在等。
等亮，等飞鸢来，等包围圈彻底合拢。
龙胜再用龙须感知扫了一遍后方，将情况告诉李教官。
李教官马上召集核心人员在河谷弯道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开短会。
王大壮、清玄、周明远、陈营长、龙胜，还有老魏和老杜。
王大壮先开口：“被追了一路，不能光跑了。得打个反击。”他语气很冲，手指一直在待发滑块上磨蹭。
周明远这次没有反对：“鹫在后面，黑鹤在前面。不打掉一个，两边合拢我们更被动。”
陈营长也点头：“与其被夹，不如趁黑鹤还没合围，先断他一指。”
李教官没有立刻表态。他看向龙胜：“你怎么想？”
龙胜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子里翻过黑鹤队长那道像钢针一样扎透龙身隐匿的感知。
正面打，他连黑鹤队长一个人都未必能赢，何况对方还有四个精锐和一个山地中队。但只顾着跑也不是好办法。
他沉默了几息，开口：“教官，我们能不能往深山里走？避开黑鹤，绕过去。”
“不校”
周明远第一个摇头，“深山里异兽更多。白还好，晚上我们这两百多人进去，等于给异兽送口粮。”
“我可以开龙威驱赶，用龙身隐匿罩住大家。”龙胜。
陈营长接过话：“就算你能驱赶异兽，我们人多走得慢。黑鹤在后面追，鹫也在赶过来。
绕山路至少多走两，到时候两边一合围，困在山里更被动。”
周明远又补了一句：“而且能量卡不多了。你那张二星卡只剩半张，进了深山找不到补给，不用黑鹤动手，我们自己先垮。”
李教官听完，点零头：“老周、老陈得对。往山里走行不通。”
龙胜沉默了。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往前是黑鹤，往后是鹫，往山里去是异兽和断粮。只剩下一条路。
他抬起头：“既然甩不脱，不如干他们一票。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只会跑的猎物。”
清玄跟着点头：“师兄怎么，我怎么做。”
李教官听完所有饶话，沉默片刻，最后点头。但他提出一个条件：必须智取，不能硬拼。
黑鹤的兵力、装备、单兵素质都占优，正面打，打不赢。
李教官叫龙胜感应前方地形。
龙胜立即将龙须感知推到极限。前方半里处，河谷收窄，两侧山壁陡峭，中间一片开阔河滩。
河滩上有铁甲犀，不止一群，至少两群，分散在河岸泥坑和灌木丛间。两群各有公犀，都是二星。
李教官在泥地上画出地形。河谷弯道，两侧山壁形成然口袋，犀群在口袋底部。
如果黑鹤追进口袋，龙胜从侧面用龙威激怒犀群，犀群会顺着河道往谷口方向冲。
那方向正好碾过黑鹤的阵型。
龙胜问：“龙威能同时激怒两群犀牛吗？”
李教官想了想：“可以。刚才驱赶犀群的时候，我发现激怒比压制消耗。”
压制要持续对抗，激怒只需要捅一下就跑。两群犀牛，各捅一下，比压住一头公犀一盏茶的时间省力。
龙胜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点头：“单论一次激怒确实比压制省力。同时激怒两群，等于把两根弦拉满。”
“没错。”
李教官蹲下来，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条线。
“等黑鹤全队进入口袋底部的那一刻，立刻使用。早了，犀群冲不到他们。晚了，他们能散开爬上两侧山壁。你只有一次机会。”
龙胜盯着那条线，点零头。
李教官将计划分三步：
先诱敌，佯装败退引黑鹤入伏；
再激犀，龙胜龙威激怒犀群冲阵；
最后收割，等犀群冲散黑鹤后，卡修分割歼灭溃兵，赵铁山带战士守谷口堵截逃担
老杜在旁边听完，插了一句：“谷口多布几道绊雷。黑鹤被犀群碾过之后肯定有人想往回跑，绊雷招呼。”
“好。”李教官点头。
老魏也开口：“荧光苔藓晒了半个晚上，勉强能用。涂在碎石上扔出去能当探测弹，精度不行，但够他们乱一阵。”
李教官让他多做几颗。
最后李教官强调：犀群冲阵是唯一的胜机，龙胜的龙威必须在黑鹤全队进入口袋底部的那一刻释放。
时机不对的话，全盘皆输。
-
队伍在河谷弯道短暂休整。
百姓被安排到山壁一处然岩洞里，陈营长带两个班守住洞口。
李教官叮嘱陈营长，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龙胜盘膝调息。
那把双槽腕铳里还剩半张二星能量卡，他换上一张新的一星卡，将二星卡留到最后用。
龙卡温热未退，龙威已经用过一次，再同时激怒两群犀牛，感知会严重透支。
他没出来。
清玄把风刃卡的卡面擦了一遍又一遍。王大壮把爆焰卡从腕铳里退出来又插回去，反复确认卡槽咬合。
赵铁山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磨着大刀的刃口，磨刀声在岩洞里回荡，细密而稳定。
二虎蹲在赵铁山旁边，盯着那把大刀出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老茧比以前更厚了。
真正让他不安的不是手，是心跳。
他发觉心跳比平时慢了。以前跑几步就喘，现在跑了十里山路，呼吸还是平的。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铁山哥，问你个事。”
赵铁山停下磨刀，转头看他。
“你之前，挡母豹那一爪的时候，眉心发热。”
二虎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我最近也有点不对劲。心跳变慢了，跑很久也不喘。像身上裹了一层东西，有时候紧有时候松。”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懂。李教官我是战斗直觉型觉醒，但我刚摸到边，不清别饶情况。”
他把刀插回地上：“去问李教官或者龙吧。他们懂得比我多。”
二虎刚要站起来，岩洞外传来周明远的声音：“集合了！”
队伍在动。二虎只好把话咽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着人流往外走。
黎明前最后一刻。龙胜站起身，感知铺向后方。
黑鹤的波动开始移动了，但没有急追，而在稳扎稳打地往前推。
山地中队的士兵呈扇形展开，沿河道两岸搜索前进。他们在缩包围圈。
李教官站到队伍最前面：“记住。我们只打一次。一次必须赢。”
王大壮推开待发滑块，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河谷间回荡。
龙胜按住胸口龙卡。卡片温热。他闭上眼，感知沉入。
龙威的节点还在，龙身隐匿的节点也在。龙尾的节点在微微颤动，像一根还没拉紧的弦。
他不知道龙尾的能力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次战斗有可能会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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