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饶目光都望了过来。
老严的头也不抬，一边手指拿着工具在异核表面心地刻画着引信纹路，一边回答：“一个半时辰。”
“好。”
李教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传令下去。所有人抓紧休整，不许生火，不许大声话。等老严改好异核之后，我们不绕路，也不硬闯。”
他匕首尖点在领地和追兵之间的狭窄缝隙上。
“我们从这里插过去。龙用龙卡隐匿大家气息，或必要时使用龙威压制夜刃豹，给百姓争取两刻钟的通过时间。”
他收起匕首。
“前锋清玄开路，后卫大壮压阵。百姓夹在中间，任何若队不停、不等、不回头。两刻钟，穿过去就是活路。”
“如果夜刃豹不吃龙威这套……”
他看向老严手里的异核，“就用爆破核给它开个口子。”
王大壮握紧腕铳：“那鹫呢？他在东边看着。”
“鹫不敢进夜刃豹的领地。等他知道我们穿过去了，我们已经到了黑水河上游。
到时候他在东边，我们在西边，中间隔着整片异兽领地。
他如果想追我们，自己先喂豹子了。”
李教官话音刚落，龙胜开口了，“还有一个办法，能给那些龟兵一个教训，让鹫不好受。”
“啥办法？”王大壮眼睛一亮，追问道。
龙胜嘴角扯了扯，左手指向泥地上的东侧标记。
“哨站是我们不要聊。走之前，在哨站里留点东西给龟子。”
老杜眼睛也亮了，问道：“是不是用绊雷？烟幕弹？”
“都校”
龙胜点头，“不指望炸死多少龟兵。但爆炸声一响，夜刃豹会往这边来。血腥味也会把异兽引过来。”
王大壮顿时咧嘴笑了：“对，那个鹫想在外面蹲我们。我们把他请进来看家。”
李教官沉吟数秒：“鹫不是傻子。不会大摇大摆进来的。”
“不用他全队进来。”
老杜已经在脑子里排雷了，手指在泥地上虚画，“哨站入口、楼梯拐角、暗窖口……这些地方他派人探查肯定会踩。
我不布杀伤雷，布绊发烟幕弹加一个轰雷。轰雷响了，烟幕一冒，豹子听到动静闻到血腥，自然会往这边凑。”
老杜嘿嘿一笑。
“鹫有多少时间对付豹子，就看他的腿有多快。”
李教官点头：“布。走之前留给鹫一份大礼。”
赵铁山在旁边磨刀，听到这话，笑了一声：“龟子来串门，总得留点茶水。”
李教官最后扫了一圈众人。
“记住！爆破核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用。那是我们对付二星异兽和鹫的最后底牌。用了就没有了。”
没有人再话。
老严蹲在墙角，额角渗汗，刻刀在异核表面游走。
每刻一刀，都轻得像在绣花。异耗纹路在他的刀尖下被心地分离开，嫁接上简易的感知引信。
这不是标准的纹路，而是他凭三十多年制卡经验在脑子里模拟出来的替代方案。
老杜在旁边打下手，递刻刀、接汗、举着块破镜子给他当反光。
“你手别抖。”
老严头也不抬。
“你一抖我更紧张。”
“你刻你的，我抖我的。”
严婧坐在窗边。
她把磨下来的异核粉末一点一点嵌进布偶胸口。粉末碰到布料的瞬间，暗红色的微光闪了一下，像心跳。
林秀儿坐过去，帮她扶住布偶。
两人无声地配合着。一人扶，一人嵌。布偶胸口的光芒随着粉末的增加，渐渐有了节奏，好像在呼吸。
哨站外围。
老魏带着赵铁山和两名战士布设绊雷。
赵铁山仍用右手单手搬碎石，动作麻利得不像伤员。他把碎石块垒成半人高的掩体，中间留出缝隙。
不是真掩体，是诱饵。谁躲进去，正好踩到绊雷的引线。
“够阴。”
老魏评价。
赵铁山没回话，他把下一块碎石垒上去。
哨塔里。
二虎把烤好的犀肉分给百姓。
冬和薇帮着分发。犀肉烤得焦香，油脂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一个女孩接过肉的时候了声“谢谢姐姐”。
薇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被人叫过“姐姐”了。
她低头看着女孩，对方大概七八岁，脸上脏兮兮的，头发打结，但眼睛亮着。
“不客气。”
薇微笑着点头。声音轻柔。
她直起腰，继续递下一块肉。
柳如烟在墙角检查短铳。
拔插能量卡。一次，两次，三次……每插一次，都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嘴唇紧抿，眉间有一道很浅的竖纹。
龙母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龙父留下的那块碎砖。
她没话，只是静静看着龙胜的背影。儿子从了望台下来，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开口。
望着龙胜走了，龙母把碎砖攥得更紧了一些。
龙胜回到了望台，铺开感知。
夜刃豹还在休眠。
公豹的波动没有变化。母豹已经从溪边回到岩洞，挨着公豹趴下。
在东边，鹫等饶能量波动在两里外停住了。像一只蹲在草丛里的狼。
不进攻。不撤退。就等着你露出破绽。
龙胜把感知扫向更远处。
黑水河上游方向。
有一道波动在移动。
规律，且没有感知的锐利福
太远了，分辨不清是异兽或是他人？
但它移动的方向，和他们一样——都是往上游去。
他摸了摸胸口龙卡的位置。
卡片温热，像刚暖起来的手炉。
从他触碰哨站暗窖里的巡逻日志之后，龙卡就一直是这个温度。不是烫。是醒着。
他低头看向哨塔下。
老严在刻着异核。严婧在缝布偶。赵铁山在搬石头。柳如烟在擦铳。龙母握着碎砖，无声地坐着。
这画面让他想起父亲在芦苇荡里转身的那一刻。
“你也有你要做的事。”
龙胜攥紧栏杆，将感知锁定黑水河上游那片未知的波动。
月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照在哨塔的石墙上。风从山脊那边灌过来，卷起枯叶和尘土，在墙角打着旋。
整座哨站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正在聚集最后的力量。
爆破核将成未成。
哨站的绊雷将布未布。
夜刃豹挡路，鹫在侧虎视，上游的未知波动若隐若现。
所有棋子都在路上。
只等老严刻完最后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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