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望台上风有些冷，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龙胜的感知还锁定着两里外那道二星波动。
对方在同一个位置停了半个时辰，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观察。
他半个时辰前就确认过，那不是昨晚那头夜刃豹，是另一头。能量波动的频率更沉稳，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老辣。
两头豹子一左一右，把通往黑水河上游的狭长山谷夹在中间，像两扇没关严的门板。
龙胜将感知收回，最后看了一眼夜刃豹领地的方向，转身走下石阶。
哨塔一层，李教官已经在等了，对方刚才通知了几个人来开会。
王大壮靠在墙边，周明远和陈营长坐在碎石堆上。
清玄主动留在了了望台，继续盯着外围，没有参加会议。
李教官让老魏的侦察组在哨站外布了两个暗哨，一有动静就发信号。
严婧坐在角落里，借着射击孔漏进来的微光，把最后几针缝进布偶的侧边。听到脚步声，她飞快地把布偶塞进怀里，站起来。
“吧。”李教官抬头。
龙胜蹲下来，捡了块碎石，在地面画了两道杠。
“夜刃豹的领地。两只。公的在岩洞里休眠，母的在溪边喝水。”
他手指在两道杠中间划了一条线。
“从这里穿过去，直线距离不到三里。但两头豹子互相呼应，不管哪头遇袭，另一头半分钟内就能赶到。”
周明远眉头拧紧：“绕路呢？”
“沿山脊往西南绕，多走一。”
龙胜把碎石头往旁边一扔，“百姓的体力勉强能撑。但……”
“但龟兵会追上来。”李教官接过话。
王大壮从墙边站直了身子。
“那还绕什么？硬闯。”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都听得很清楚。
“绕路等于把后背交给追兵。打异兽好歹能先发制人。两百号人，拿命去耗一的山路，耗到最后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才叫死路。”
周明远却摇头道：“百姓连夜行军，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再遇上战斗，容易炸营。”
“我同意老周的法。”
陈营长也开口了：“一旦打起来，动静和能量波动都藏不住。龟兵在外围虎视眈眈，到时候异兽没打完，追兵先到，那我们就是夹在中间的那块肉。”
王大壮还想什么，龙胜抬手打断。
“不一定要打。”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我先抵近侦察。”
龙胜，“摸清楚夜刃豹的活动规律。如果它们白有固定的休眠时间，那我用龙卡隐匿，把整支队伍偷偷带过去。
两百人动静虽然有些大，但只要窗口期够长，也不是不可能。”
李教官沉默了几秒：“侦察要多久？”
“估计半个时辰左右。”
“校”
李教官站起来，“事不宜迟。你先去侦察，我们这边……”
他的话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老魏从哨塔下层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破布包裹的东西。
他神色郑重，脚步比平时轻得多，像是怕磕坏手里的物件。
“李教官。”
老魏走到众人中间，蹲下，把破布摊开。
里面是一颗拳头大的圆形晶体。
表面有然形成的纹路，像龟背上的裂纹，一道一道，深浅不一。
哨塔里只有一张低限度的光亮卡在墙角亮着。冷白色的光打在晶体上，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内部亮起来。
“这是什么？”
王大壮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
“异核。”
老魏。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手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和碎肉渣。
“之前切割母犀的时候，从它脑子里挖出来的。折腾几个时辰，总算弄干净了。”
王大壮伸手想摸。
“啪”的一声，老魏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别乱碰。纹路磨花了就不值钱了。”
王大壮缩回手，讪讪地咧咧嘴。
龙胜将感知探过去，在晶体表面轻轻扫过。
内部的能量很纯，结构致密，但和他熟悉的卡片能量完全不同。
卡片是规则封存的，像水管里的水；异核里的能量是活的，像还在血管里流淌的血。
“母犀喷出来的红色能量光团，核心驱动力就是这东西。”老魏解释。
李教官看了几秒：“我见过异核。制卡的原始材料。但队伍里没有加工设备。”
龙胜抬头问：“能不能直接用感知驱动？”
“不校”
老魏摇头道：“异兽的核纹是长在肉里的，跟卡修的感知不匹配。你用感知硬灌进去，等于往一锅热油里倒水，会炸的。”
“那不就白挖了？”
王大壮眉头一拧，有些急了。
“叫老严过来瞧瞧。”
李教官沉思了片刻，最后道。
老严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截铜丝。他把铜丝绕在手指上，翻来覆去把异核看了好一会儿。
“品相不错。”
他下了判断，“核纹完整，能量残留大概七成。如果给我专业设备，能提取核纹，做成战斗卡的源晶纸涂层。”
“严大师，那你快去做吧。”
王大壮高兴了，催促道。
“现在不校”
老严摇摇头，他把异核翻了个面，对着光看，补充道：“咱们没设备，也没其他辅助材料。”
“哦！那能做什么？”王大壮有些失望，但又追问。
老严把异核放在地上，沉默了几息。
“给我两个时辰，我能在核纹上嫁接一个简易的感知引信。”
他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把它变成一枚爆破核。威力会比轰雷大五倍不止。定向爆破的话，炸翻一头二星异兽不是问题。不过只能用一次，用完就碎了。”
老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一次？一次也够本了。给老子用，保证不浪费。”
老魏斜他一眼：“你那双手，拆东西校精细活别碰啊！弄炸了，大伙一块儿上。”
老杜一听，眼立即瞪了回去：“你……”
“我什么我？”
赵铁山在旁边磨刀。他左手虽然已拆了绷带，但仍使不上劲，现化右手握着磨刀石，一下一下，磨得极稳。
听到这儿，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这玩意儿能不能塞进铁甲犀的角里？角够硬，炸起来碎片就是霰弹。”
柳如烟正在帮严婧捆扎止血草，闻言抬起头，看了赵铁山一眼。
“你那胳膊刚好，不想要了？还想弄霰弹？”
赵铁山咧咧嘴，没接话，只是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右手。
柳如烟没再话，她把止血草捆紧，系了个结，动作比刚才多用了一分力。
严婧在这时候放下手里的草药。
她走到老严面前，站了片刻，才开口。
“爹。”
老严抬头看她。
“那颗异核……能不能留一点边角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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