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一群人赶到现场。
老杜马上用刺刀撬鳞甲，老魏锯犀角，几个技术员拿刀割犀皮，战士们帮忙搬运。
一群人在犀牛尸体旁边忙碌了大半个时辰，直到所有能用的材料都被拆下来打包带走。
鳞甲片用藤蔓捆成几捆，犀角被老魏心翼翼地用破布裹好塞进背包，犀皮卷成筒状扛在肩上。
老杜捡起几块被影铁炸碎的犀牛骨头碎片，用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掂拎：
“这个烧成骨炭，混进催化粉末里，威力能翻倍。”
老魏最后看了一眼被拆解的差不多的犀牛骨架，拍了拍手：“肉也别浪费。能割的都割下来带回去，够大家吃一两了。”
几个战士抽出刺刀，开始分割犀牛肉。肉块用宽大的树叶包好，塞进腾空的背包里。
一行人扛着鳞甲、犀角、犀皮和鼓鼓囊囊的肉包回到队伍时，百姓们看到那些肉块，眼睛都亮了。
一个饿极聊男孩子伸手想抓，被母亲拉住。
老魏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过去：“娃，先垫垫肚子。等会儿烤了肉，给你留块大的。”
男孩子接过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脸上露出了从昨晚到现在第一个笑容。
几个老人围过来帮忙分肉，妇女们找干柴准备生火。
周明远看到有人已经开始架柴堆，快步走过去按住一个战士的手：“不能用明火。浓烟升上去，龟子在几里外都能看见。”
几个妇女停下手，面面相觑。
一个老妇人声：“可是孩子们都饿了一了……”
李教官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些眼巴巴望着肉块的孩子和老人，沉默了几息：“烤。再不吃，大家都没力气赶路了。”
“烟怎么办？”
周明远眉头紧皱。
老严从旁边探过头来，提议道：“用火卡烤吧。改造过的生活卡，热量够，烟很少。”
“火卡？”
周明远摇头，“能量卡本来就紧张，拿来烤肉？”
王大壮从怀里掏出一个龟兵卡包，啪地拍在石头上：“现在顾不得浪不浪费了，吃饱再。”
他翻开卡包，抽出几张一星能量卡，“严大师，这几张够不够？”
老严眼睛一亮，接过卡片翻了翻：“够了够了。给我几张火卡，我改一下就能用。”
王大壮和周明远转身去战士们中间收集火卡。
老严带着两个制作组成员蹲在石头上，用随身的工具拆卸卡壳、调整能量导流线路。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张改造过的火卡递到老魏手里。
火卡放进架好的烤架下方，激活。淡蓝色的火焰窜起来，没有黑烟，只有一层薄薄的热浪在空气中微微扭曲。
战士们把切成块的犀肉串在削尖的树枝上，围坐在火边。
龙胜蹲在龙母身边，握住她的手，淡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龙母腿上的酸痛在几息内消退了大半，她拍了拍龙胜的手背：“去吧，娘没事。”
龙胜点零头，站起来走到队伍外围。清玄已经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感知铺开，注视着密林深处的方向。
龙胜在他旁边坐下，也将感知铺开。两人一左一右，像两道无声的哨岗。
-
柳如烟靠在一棵松树下，手里攥着那块干粮，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是很斯文，但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从昨晚逃到现在，她也是粒米未进。
林秀儿走到她旁边，手里捧着一块刚烤好的犀肉，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眉头皱成一团，但咽下去了。
“还没烤熟，你也吃？”柳如烟看了她一眼。
“饿了。”林秀儿嘴里含着肉，声音含含糊糊的。
冬和薇坐在她们旁边，两人共啃一块干粮，你掰一块我掰一块，偶尔互相推让一下。
薇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一下。冬问她笑什么，她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块干粮比平常在家里饭菜好吃多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冬也停下了咀嚼。
两人同时想起了家里的饭桌，灶台上的热气，还有母亲催她们吃饭的声音……
薇低下头，声音变了：“冬，我们还能找回爹娘吗？”
一阵夜风穿过树冠，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谁在低声呜咽。
冬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能。我们一定能见到爹娘的。”
这时林秀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冬，薇，过来一起吃！肉烤好了！”
两个女孩抬起头，看到林秀儿和柳如烟已经围坐在火边，柳如烟正用树枝拨弄着一块滋滋冒油的犀肉。
薇站起来，正要走过去，忽然看到远处严婧还蹲在伤员旁边换药。
“婧姐怎么不来一起吃？”薇问。
林秀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站起来拿了一块烤好的犀肉，朝严婧走去。
这时严婧已蹲在溪边洗手，抬头看到她递过来的肉，愣了一下。
“婧姐，吃点吧。”
林秀儿，“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
严婧接过肉，低头咬了一口。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片刻后她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点肉汁，声音很轻：“谢谢。”
林秀儿摇了摇头，在她旁边蹲下来，也给自己洗了把手。
队伍里第一次有了一点轻松的气氛。
-
暂短休息后，队伍继续沿河往上游行进。
色已近黄昏，阳光从树冠缝隙间斜斜洒下来，在林地苔藓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邱抱着通讯器跟在李教官身后，耳机扣在头上。
他忽然停下脚步，手指按住耳机，听了片刻后抬起头：
“教官，监听到松本的通讯。松井石草已被江面军舰救起，正在送回城防司令部途郑”
李教官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明远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教官，这等于我们底裤都被看穿了，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硬仗。”
李教官打断对方，声音压得极低，
“松井石草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回去一定会调动所有资源来绞杀我们。传令下去，全员一级戒备，加快行军速度。”
“收到。”
前方几十米外，龙胜的通讯器里传来了李教官简短而严厉的指令。
听到“松井石草”四个字，龙胜握着腕铳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
那个人跳江逃了，谷受苦死了，现在松井石草活着回到了龟军手里。
他身上的机密文件虽然还在，但松井知道他们的兵力、装备、行进方向，甚至知道龙卡的能力。
龙胜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杀意强行压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通讯器低声回了一句：“前锋收到。”
随后，他转过头，眼神重新变得冷冽，与身旁的清玄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继续像两道无声的哨岗般，警惕地注视着密林深处的方向。
这边的李教官沉默了几息，然后：“继续监听。有变动立刻报。”
邱点头，重新低下头调试频率。
他忽然又按住耳机，声道：“教官，还是特高课的频道。他们在确认坐标，有人已经进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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