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筏顺流漂了不到半个时辰，龙胜的感知捕捉到了那道波动。
更野性，更原始，像一头正在河边饮水的野兽突然抬起了头。
它在原地停留了几息，然后开始朝竹筏的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龙胜眉头一紧，立即抬手握拳。
竹筏上的战士立刻警觉，撑篙的减慢速度，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龙胜身上。
“前面有东西。”
龙胜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追兵。”
他的感知锁定着那道正在靠近的波动。
昨晚那头的气息更沉稳、更克制，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评估猎物。
而这一道更躁动、更直接，像一头被饥饿驱使的年轻野兽。
清玄最先看到它。
前方河湾处有一片浅滩，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冲出一片沙石地。
浅滩边缘的灌木丛忽然晃动了一下，然后一头半人高的犀牛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它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甲，额头上顶着两指宽的钝角，眼睛是浑浊的琥珀色。
它看到竹筏队后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低着头刨着蹄子，从鼻腔里发出低沉的鼻响，像在警告这些闯入者不要再靠近。
龙胜按下通讯器：“前方浅滩发现一只铁甲犀幼崽。母犀可能在附近。”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王大壮压低的声音：“龙，别惹它。铁甲犀的幼崽不会单独出现，母犀肯定就在附近林子里。
咱们在教导团拉练时见过一回，那只母犀比公犀还凶，闻到幼崽有危险会直接冲过来，连铁甲车都拦不住。”
几乎同时，李教官的声音也从通讯器里传来：“所有人减速，靠岸边停靠，不要下筏。”
老严等人在出发前又做了两个短距通讯器，现在一共四个，由龙胜、李教官、王大壮和前锋陈营长各持一个，确保三队之间能随时通气。
此刻四个通讯器里同时传来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清玄的声音从第一只竹筏上传回来，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幼犀还在浅滩上刨蹄子，没有让路的意思。母犀还没出现，但林子里有动静。我感知到一道更强大的波动，正在快速靠近。”
李教官在通讯器里再次下令，所有人退后。
竹筏无法在狭窄的河面上调头，只能往岸边靠拢。
十几只竹筏依次撑向河岸，竹竿插进泥里固定筏身，两百多人屏住呼吸，缩在竹筏边缘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只有河水拍打竹筏底部的轻微水声，和远处林子里越来越清晰的灌木折断声。
就在这时，中军一只竹筏上，一个走散的孩子忽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站在竹筏边缘，踮着脚尖朝岸上望去，嘴里喊了一声：“娘——！”
声音在河面上传出老远。
那个孩子的母亲正坐在另一只竹筏上，听到喊声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想回应，但旁边的妇女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幼犀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停下刨蹄子的动作，琥珀色的眼睛盯住了竹筏队，然后低吼一声，朝最近的那只竹筏冲了过去。
它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蹬得河滩上的碎石乱飞，铁灰色的鳞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龙胜来不及多想，大喊一声：“玄，撑筏靠过去！”
他的左手腕铳已经抬起，卡槽亮起金芒。一道金色光矢从铳口射出，精准地打在幼犀的右前腿弯上。
幼犀踉跄了一下，被击中后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但它没有倒下。
那道金芒只在它的鳞甲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浅痕，铁甲犀的鳞甲防御力远超普通异兽。
幼犀被激怒了。
它调转方向朝龙胜所在的竹筏冲来，钝角对准筏身侧面。
那根角虽然只有两指宽，但铁甲犀的力量全集中在头部，一次撞击足以把竹筏捅穿。
龙胜跃上浅滩，落地时脚在碎石上滑了半步。他没有停顿，直接朝幼犀侧面绕去。
金芒再次激发。
“咻！”
这次是多道金芒拧合为一道极细的光束，对准幼犀前腿与腹部交接处的鳞甲缝隙。
那是他在领悟龙威时同时掌握的凝聚技巧，将多道金芒压缩为一个点，穿透力远比分射要强。
金色光束从鳞甲缝隙中刺入。
幼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右前腿一软，跪倒在浅滩上，喘着粗气。
它还活着，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那条腿已经使不上力了。
“哞……”
突然，母犀的咆哮声从密林中炸开。
地面开始震动。
灌木丛被撞开，一头比幼犀大出两倍的成年铁甲犀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它的鳞甲是深铁灰色的，额头上那根角不是两指宽的钝角，而是成年人手臂粗细的尖角。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颗烧红的铁球。
这只母犀看到倒在浅滩上的幼崽，又看到站在幼崽旁边的龙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龙胜没有动。
他将腕铳铳口朝下，双手摊开，慢慢后退。
金芒还在铳口微微发着光，但没有激发。
他不打算攻击母犀。
这只一星母犀只是在护崽，杀了它对谁都没好处，还会浪费宝贵的能量卡。
母犀没有立刻冲过来。
它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幼崽的侧腹，确认幼崽还在呼吸。
然后它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锁定了龙胜，带着愤怒。
母犀前蹄刨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额头上那根成年人手臂粗细的尖角骤然亮起，角尖凝聚出一团炽热的暗红色能量，像一颗烧到白热的铁球。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烤得扭曲。
它猛甩头颈，那道暗红色能量团脱角而出，拖着尾迹直扑龙胜。
距离太近了，龙胜根本来不及躲避。
“咻！咻！”
这时清玄的风刃和李教官的蓝色光矢几乎同时从竹筏方向射出。
“蓬！”
两道攻击在空中拦截，击中能量团的侧面。
暗红色光团被撞偏了方向，擦着龙胜左肩飞过，砸进他身后的河水中，炸开一团高温蒸汽，河面翻涌起浑浊的水花。
母犀的角再次亮起，两团暗红色能量同时在角尖翻涌。
它猛地甩头，两道能量从左右封死了龙胜的闪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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