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严看着龙胜,又看看对方胸口那已然恢复平静、但方才治疗时隐约透出的金色微光,眼中满是震惊,以及一种看到某种超越认知事物的深深困惑。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有些发涩:“感知探测追踪、强悍的防守和攻击、现在还有这种……
这种近乎起死回生的治疗能力……一张卡,怎么可能会同时拥有三种、不,是多种截然不同的属性?
这……这违背了基本的制卡能量回路原理。龙国卡师界,不,整个河星有记载的千年以来,从未听过有这样的卡!”
老魏和严婧也是一脸惊奇地望龙胜。
“这是龙卡。”
龙胜朝他们微微点头,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平静地,
“它有些特殊,能引导和转化能量,治疗伤势,恢复精神。具体的……我还在摸索。”
老严沉默了几秒,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郑重:“孩子,此卡非同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一定要保管好,尽量不要让别人,尤其是信不过的人,知道它的存在和真正效果。否则,后患无穷。”
龙胜郑重点头,目光清澈:“我明白,严老。多谢提醒。”
老严看着龙胜年轻却坚毅沉稳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赏,以及一种长辈对优秀后辈的关牵
他顿了顿,用更温和的语气道:
“等我们出去之后,如果你愿意……我这把老骨头,在制卡一道上还算有些心得。
我可以教你一些最基础的制卡知识、能量回路的构筑原理、不同属性材料的特性。
多懂一些,对你理解、运用乃至……隐藏这张卡,都有好处。”
严婧也走上前,她看着龙胜,眼中带着感激和真诚:
“龙,我也可以教你一些治疗卡的常规使用方法、战场急救的技巧、还有常见毒物伤口的处理。这些在战斗中,有时候比直接对战更有用。”
老魏跟着点头,他揉了揉已经完好如初的手臂,感受着其中充盈的力量,上前拍了拍龙胜的肩膀,声音洪亮了些:
“还有我!侦察、追踪、野外辨向、寻踪觅迹的实用技巧,辨别痕迹、设置简单陷阱的门道,我都懂点。你想学,我就教,绝不藏私。”
龙胜愣了一下,看着三位卡师眼中毫无保留的真诚关切和坦然善意,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
自从他重生到这个世界以来,这种纯粹的、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他后退一步,抱拳,躬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三位前辈。若能脱险,晚辈定当虚心求教。”
李教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这支伤痕累累、濒临崩溃、刚刚失去同伴的队伍,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凝聚,重新生出坚韧的纽带。
龙胜走到李教官身边,压低声音:
“教官,接下来怎么办?鬼鸠队被灭,‘鸦’那边很快会察觉不对劲。而且猎犬失联,他们很可能会派更多人手搜索这片区域。”
李教官看了一眼手绘的简陋地图,又瞥了一眼角落里如丧家之犬、眼神空洞的山本一夫,沉声道:
“原计划不变,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尽快出城。首要目标,是安全护送三位卡师和那份名单文件离开兰城。
其他的事……等出去,和上级汇合后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龙胜能听清:“山本还有用。他知道的,远比他现在出来的多。庆功宴……或许是个机会。”
龙胜点点头,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明白。我会盯紧他。”
-
泵站里的烟雾终于散尽了,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弥漫不散。
污水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发出咕嘟咕嘟的、令人不安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潜伏、喘息。
龙胜走到瘫坐在污水症眼神呆滞的山本一夫面前,蹲下身,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缓解药在我手里。从西门仓库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五个多时辰。你算算,离下次毒发还有多久?”
山本一夫浑身一颤,脸色从惨白转向一种不正常的青灰。
他下意识地计算着时间,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毒性真的临近发作,他开始觉得腹隐隐作痛。
那种熟悉的、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经脉内脏里啃噬的麻痒刺痛感,正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拱动。
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痛苦的嗬嗬声。
“我……我了,我……我在下水道每个岔路口都留了记号……”
他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要喘半,额头上冷汗涔涔,“但只有这些……后面有没有人跟来、前面有没有埋伏……
鸦是怎么布置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负责留记号的角色……”
“我……我父母还在国内……”
山本一夫忽然挣扎着爬起来,跪在污水中,额头重重磕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不配合,他们会杀了我父母……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求求你们,给我解药……”
龙胜站起身,不再看他,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讽:“你父母是命,我们那些被你们屠杀的同胞,他们的命就不是命?老赵的命,就不是命?”
王大壮走过来,看着地上蜷缩哀嚎的山本,皱眉问:“龙,给他药吗?看这样子,快不行了。”
龙胜摇头,目光冰冷:“让他痛。痛到记住,出卖我们、害死自己饶下场。也让他知道,他的命,现在捏在谁手里。”
山本一夫在污水中翻滚、哀嚎,声音越来越弱,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吴师傅别过脸去,不忍再看。老严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严婧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医者仁心,但她也知道,对敌饶仁慈,就是对同伴的残忍。她转过头,开始默默整理所剩无几的药品。
老魏摇了摇头,低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路,是自己选的。”
周明远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山本一夫颤抖的后背上,冷意之下,似乎多了一些更沉、更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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