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侍卫同时送来两份八百里加急报。
一份是监军李彀直接向徽宗上书，禀报秦凤路这段时日的情况，解释秦凤路为何私自出兵萧关。
一份是柔狼山大捷。
正常情况，柔狼山大捷没如此快传到汴京。
但西门庆对自己的武力极为自信，在带领秦凤军北上那一刻，便打定主意要攻打西寿保泰军司，提前让人向汴京传捷报。
“快，拿上来朕看看！”
徽宗一听柔狼山大捷，激动地站起来。
太监跑下去将捷报呈给徽宗。
徽宗拆开捷报，只是扫了几行字，手指便不自觉微微颤抖，心脏骤然猛缩。
群臣露出期待的眼神，想知道柔狼山大捷是那个主帅打赢的一仗。
“童元帅都打到西夏腹地了，西夏灭亡指日可待。”
童贯在朝中近臣喜笑颜开，下意识认为是童贯传来的柔狼山大捷。
“童元帅才是最该被封王之人！”
蔡攸也是认为是童贯，笑骂道：“西门庆那厮一介匹夫，竟会纸上谈兵，且目无王法，按例当斩，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他自从上次在三衙校场被西门庆当面辱骂是闺中妇人，还被痛打了一顿。
可谓对西门庆恨之入骨。
徽宗认真看完捷报内容，缓缓抬头，大笑道：
“哈哈，西夏夜袭萧关，用迷药掳走西门庆，秦凤军追出萧关，西门庆从西夏牢中逃出来，顺势率领秦凤两将一路北上，攻破柔狼山，大破西寿保泰军司，占领柔狼平川。”
蔡攸、童贯近臣、武将等人一听，如遭雷击，当场愣住如同木桩。
两个将攻破柔狼山？
大破西寿保泰军司？
还可以比这再离谱一点吗？
西夏何时如此不堪一击了？
蔡京喜悦，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圣上，西门庆这一战斩敌军几何？”
他相信西门庆能为，能将三百六十斤的兵器舞动如风，岂是泛泛之辈。
徽宗摇头：“捷报上没写，应该还在计册。”
“圣上！西门帅臣谎报军情。”
郑居中不相信：“柔狼山是西夏最重要的关隘，地处西夏西南腹地，四周皆为西夏军司，出了名的易守难攻。
他如何能攻破柔狼山、大破西寿保泰军司？”
蔡攸回过神来，大声叫道：
“好一个西门狗贼，胆敢欺君罔上，不诛他九族，理何在，国法何存！”
蔡京怒瞪蔡攸一眼：“老子怎么养出你这种白痴般的疯狗？竟会乱咬人。”
“我是疯狗，你就是老疯狗。”
蔡攸何其不屑，叫嚣道：“哼，老疯狗，你收了一个狼子野心的狗贼为义子，丢蔡家门楣。”
蔡京气得肝疼，不想话，心里打定主意等西门庆回京，让对方好好教训这个傻狗儿子。
群臣对蔡家父子在朝堂上互骂习以为常。
不管是站在蔡京这边的大臣，还是站在蔡攸那边的大臣，不欠架不帮忙。
对方毕竟是父子，万一和好，帮忙欠架之人可就遭殃了。
郑居中向徽宗觐见道：
“圣上，柔狼山确实从未被我军攻克过，甚至我军未曾抵达过柔狼山一次，此捷报未免太过虚假。”
徽宗没有回答，心里也不信。
“郑大人此言差矣，史上从未有人做到，并不代表做不到。”
王黼以事实辩证：“上个月，西门帅臣在三衙校场一人对战五千人，所有人皆不相信，最后呢……他一人杀穿五千人。”
郑居中闭口不回。
群臣沉默间，文官一排的末尾走出一人，揖手道：
“圣上，微臣斗胆进言！
战功真假，一查便知。
六盘山大捷的敌军首级和俘虏正在押送汴京途中，少则七八日便可送达。
届时由枢密院与御史台派人详加核验，若属实，则按功行赏；若有不实，自有国法处置。”
在北宋，北边的俘虏送去南边当贼配军，反之，南边的俘虏送去北边当贼配军。
那人停顿片刻，继续道：
“至于柔狼山大捷？
其一，可先暂封西门帅臣为陕西宣抚副使，授便宜行事，赐调动六路大军之权，不须先奏。
捷报若为真，西门帅臣有权调动军队，以西门帅臣表现出的能为，一举拿下横山也未可知。
其二，让枢密院和御史台派人前去西北核查。
捷报确为真，再给予西门帅臣封赏。
如此，既不冤枉有功之臣，也不纵容欺君之辈。”
讲话这人正是政和二年进士及第出身的李纲。
现任监察御史、权殿中侍御史。
两个职位虽只是七品，但因是御史官职，勉强有上朝的资格。
“这主意好。”
徽宗听了，拍椅叫好，询问李纲道：“这位爱卿是？”
“微臣李纲，本官监察御史、现权殿中侍御史！”
“就按李爱卿的办！”
徽宗看向李纲，吩咐道：“御史台遣你带人去西北核查。”
“臣遵旨！”
李纲领命。
“那便如此吧，枢密院之人朕自会派遣，退朝！”
徽宗起身看向整个朝会未曾过一句话的高俅，笑道：“太尉随朕来，去踢几脚。”
“是。”高俅心不在焉地点头，跟上徽宗的步伐，从大殿侧边离开。
退朝后，群臣散去。
蔡京出了垂拱殿，与王黼并肩而行，走出十余步，才低声问道：
“李纲是何人？”
王黼答道：“他父亲叫李夔，已致仕，任职过龙图阁待制、京西南路安抚使，李纲这人……乃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软硬不吃，钱财官职不要。”
蔡京微微颔首：“安排两个御史与他一同前往西北。”
“好。”
蔡京与王黼谈完各自离开。
蔡京去了尚书省公相厅，收到西门庆让他在西北官员传来的信，得知六盘山大捷、柔狼山大捷情况属实，当即命人把这消息在京师传开。
到了下午，西门庆大破西夏三司、攻破柔狼山的事情在京师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传到皇宫。
茂德帝姬宫殿。
“西门庆，你个没良心的混蛋！”
赵福金午憩过后，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莹润的红唇一直嘟囔着，自言自语抱怨：
“一个月没见，本公主是姑娘家，不好意思先写信给你，你就不知道写封信来，哄哄我开心！”
“只有两个月婚期便至，到时本公主嫁给了别人，新郎却不是你，气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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