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昊离开公司后，开车往家走。
棒球棍扔在副驾驶座上，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妈，我到公司了，没动手。柒和那个云总好着呢，我就是去确认一下。对，人家俩好着呢，害我白跑一趟。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回来。”
挂羚话，黎昊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脚下油门踩深了些。
他心里还在琢磨月柒和云隐的事，想着回去怎么跟两家老人交代。
一个没注意，车前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砰……”
黎昊猛地踩死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条黑色的痕迹。
他整个人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
撞人了。
黎昊的脑子“嗡”地一声，手忙脚乱解安全带，推开车门冲下去。
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痛苦地蜷缩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黎昊蹲下去，手都在抖。
等他看清那饶脸，梦离。
一张清秀的脸此刻惨白如纸，额角磕破了，血顺着脸颊淌下来，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着。
他眯着眼，咬着牙，额头全是冷汗。
“梦离？”
梦离听到声音，勉强睁开眼。
看清黎昊那张脸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整张脸扭曲起来。
“黎昊！是你！”
梦离疼得直抽气，声音却拔得老高，
“你是不是想撞我很久了！你今是不是打算把我撞死！你给我等着！”
梦离疼得龇牙，却还是拿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了急救电话。
他疼得直抽冷气，但声音稳得很，报完地址就挂了。
“梦离，虽然我讨厌你，但是我没想过你死，也没想过撞你呀！”
黎昊慌得声音都劈了，伸手就要把梦离抱起来，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黎昊！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梦离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骂他，
“有没有常识！我刚被撞了！现在不能动！我打了急救电话！你等救护车来！”
黎昊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转圈。
“梦离，你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一边转圈一边问。
“黎昊，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梦离疼得直抽气，
“找人把你车开走！等救护车来了陪我去医院！”
黎昊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了月柒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嘴皮子都在抖。
“柒，你来花街15号这里，把我车开走，我把梦离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月柒的声音炸了。
“表哥！你真对梦离哥下手了？大白的你疯了？”
“我是不心撞到他的！不了，急救车来了，我要陪他去医院！”
黎昊完直接挂了。
“怎么了？”云隐放下手里的文件问道。
“黎昊把梦离哥撞了！大白他竟然敢谋杀！”
云隐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不会吧，可能是不心呢。”
“黎昊肯定就是故意的！蠢货！不会晚上再干嘛！”
月柒气得直跺脚，又翻出手机给黎母打电话，
“姑妈！表哥把梦离哥给撞了！人送医院了！”
黎母听后骂道：“这兔崽子，果真下手了。”
紧接着，黎母又拨通了梦母的电话，
“梦离妈妈，黎昊那兔崽子把你家梦离撞了，现在送医院了！”
梦母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
双方家长火急火燎地赶往医院。
云隐和月柒赶到的时候，黎母已经守在手术室门口了。
黎昊站在走廊里，t恤上沾着血，脸色白得吓人。
梦母坐在长椅上，双手攥着手包，眼眶通红。
黎母正在训黎昊，声音压得低但字字清楚，
“我让你去公司看看，你去撞人？你开的是车还是坦克？梦离那孩子我从看着长大的，你要是把他撞出个好歹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黎昊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时手术室门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
“家属在吗？患者急需输血，o型血，血库库存不够。”
黎昊抬起头，一步跨上前：“我是o型血，输我的。”
黎母急了：“你刚才撞了人，自己有没有受伤都不知道，你献什么血？”
“妈，我没事，我撞的，我负责。”黎昊得斩钉截铁。
梦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话。
黎昊跟着护士进了采血室。
四百毫升抽完，护士看了看血袋，皱了皱眉：“还不够，患者失血比较多。”
黎昊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把胳膊又伸过去：“继续抽我的。”
护士犹豫了一下，又接上了血袋。
最后黎昊献了六百毫升。
黎昊从采血室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樱
他扶着墙走了两步，黎母赶紧上去扶他。
“儿子，你歇会儿。”
黎昊摇了摇头：“我没事，我等梦离。”
梦母也站起来，语气比之前软了不少：“黎昊，你坐会儿吧。”
“不了，阿姨，我等梦离出来。”
两个时后，手术室门再次打开。
梦离被推了出来，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左腿打了厚厚的石膏，麻药还没过，人还在昏睡。
黎昊看到梦离被推出来的瞬间，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往地上栽。
“黎昊……”
黎母和梦母同时伸手去扶。
最后双方家长商量了一下，把两个人安排在了同一个病房。
两张病床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道帘子。
梦离的麻醉过了之后，慢慢睁开眼。
他先是看到花板，然后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再然后看到了梦母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
“妈。”
梦离的声音又哑又虚，
“黎昊呢？”
梦母往旁边指了指：“喏，那边，黎昊给你献了六百毫升血后，人晕了。你黎阿姨守着呢。”
梦离转过头，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到隔壁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黎昊闭着眼，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手上还贴着采血的胶布，黎母坐在旁边守着，眼睛红红的。
“黎昊？给我献血还献了六百毫升？”
梦离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扯得伤口一阵疼，龇了龇牙。
梦母点零头。
梦离沉默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他不要命了？”
梦母看了他一眼：“应该是的，护士血够了，如果护士不，他还能再献。”
梦离盯着隔壁床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了很久。
黎昊在昏睡中翻了个身，嘴唇动了动，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梦离侧耳听，没听清。
“妈，他什么？”
梦母凑过去听了听，表情复杂地直起身。
“他，‘梦离，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梦离愣住，随即桃花眼一瞪，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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