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端上来了。
炭炉搁在桌子中间，砂锅里的羊汤翻滚着，白气腾起来，香味扑了一脸。
杨三妹把切好的羊肉片、羊杂、豆腐、白菜、粉丝一样样摆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她又端来三碗蘸水，红油亮汪汪的，搁着蒜末、香菜和花椒粉。
“来，婵娟，坐。”杨三妹招呼她，“别客气，今肉管够。”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杨三妹拿筷子夹了一大把羊肉片下进去，涮了两下，捞出来往林婵娟碗里搁，“吃。”
林婵娟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夹起来蘸了蘸水，送进嘴里。
羊肉嫩，蘸水辣，吃得她鼻尖冒汗。
她又夹了一筷子，蘸水裹得满满的。
这种大口吃肉的满足感，她许久都没体会过了。
“这蘸水真香。”她。
“是吧。”杨三妹得意地笑了一下，“我特意调的。你尝尝，还差不差味道？”
“不差。正好。”
杨三妹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嘴角翘了翘。
那蘸水，她动了手脚。
顾大钢平时吃的那个药丸，她偷偷碾碎了，搁进了他和林婵娟的碗里。
那药他以前吃过，吃完了就缠着她不放。
今她倒要看看，两个缺着她的面，能忍到什么时候。
顾大钢坐在旁边，拿筷子涮肉，一口肉一口酒。
他看着杨三妹给林婵娟夹菜，两个人有有笑的，心里美得很。
女人嘛，就该这样。
一个管家里，一个管外头，互不干涉，和和气气的。
他在心里琢磨着，哪要是能把这两个女人都拢住，那才叫日子。
吃到一半，杨三妹忽然放下筷子，低头在桌子底下找什么。
“咋了？”顾大钢问。
“我戒指不见了。”杨三妹摊开手，手指头上光秃秃的，“那个银戒指，咱俩结婚那年买的。一直戴着，咋没了？”
她弯腰往地上看，又翻了翻自己的口袋。
顾大钢也低下头扫了一圈，“是不是落家里了？”
“不可能。我早上出门还戴着。”杨三妹站起来，在店里转了一圈，又跑进灶房翻了一遍。
锅台、案板、灶膛旁边都找过了，没樱
她走出来，急得团团转。
“那可那是咱结婚的时候买的。”她的声音带零急，“我戴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摘过。”
顾大钢摆了摆手，“你回去找找。兴许搁家里哪个角落了。店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找不到就是没在这。”
“还真有可能！那我回去一趟。”杨三妹解了围裙，拿起柜台上的钥匙，“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去吧。”顾大钢夹了一筷子肉，头也没抬，“路上慢点。”
杨三妹出了门，回头狠狠呸了一口，旋即，朝着十字路口的方向走去。
她喊了陶向塬，按，他快到了。
……
同一时间。
顾大钢把筷子一搁，站起来，“别吃了。”
林婵娟抬头看他，“咋了？”
“先来一回，过过瘾。”他伸手扒拉她。
林婵娟下意识瞥向门口，“你疯了？她刚走。”
“家离这远着呢。来回得半个钟头。”顾大钢拉她胳膊，“赶紧的，趁没人。”
“不校”林婵娟甩开他，“她万一回来了呢。”
顾大钢啧了一声，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往桌上一拍，“十块。”
林婵娟犹豫过后，看在钱的面子上站了起来。
顾大钢拉着她胳膊，往灶房旁边走。
那里有个杂物间，平时搁米面和干货，他跟杨三妹经常在里面搞。
“你疯了。”林婵娟被他推进去，后背抵着米袋子。
“没事。”顾大钢带上门，手底下没停，“完事了还能继续出去吃肉，可想死我了。”
杂物间窄的可怜。
顾大钢急不可耐，手从她棉袄底下伸进去。
林婵娟没再推。
她闭上眼，心里竟生起一丝报复的快福
就当，是报复陶向塬对她的冷漠好了。
顾大钢喘着粗气，嘴里不干不净的，“多亏你是剖的。要是顺的，本钱就没了。”
林婵娟咬着唇，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陶向塬，你不管我。你冷着我，你别怪我。
……
十字路口，杨三妹接到了陶向塬，带着他朝店里走去。
陶向塬跟在她旁边，眉头拧着，“嫂子，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杨三妹头也不回。
陶向塬心里犯嘀咕。
前冯碧青托人给他带话，羊肉米线店的老板娘让他中午来一趟。
他跟杨三妹不认识，连她店里都没去过。
本来不想来。
可他猛然想起林婵娟那个相好，顾大钢，家里就是开米线店的。
他把两件事搁一块想了想，还是来了。
心里那根刺，不拔出来，他和林婵娟很难安生过日子。
“嫂子。”陶向塬又开口，“你刚刚，林婵娟在你店里？”
“在。”杨三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陶向塬心中苦笑，“她可能是忘记了，没跟我。”
杨三妹没再追问，带他进陵里。
环顾一周，店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羊汤还冒着热气。
陶向塬正要开口问，听到了女人压着嗓子的哼叫，断断续续的，从门板后面透出来。
两人同时看向那扇门。
杨三妹胸口钝痛，早知道顾大钢跟林婵娟有事，可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见是另一回事。
这一刻，她的心，彻底死了。
陶向塬脸上血色全无。
里面的声音一阵一阵往外涌。
林婵娟的声音他太熟了。
那调子，那断断续续的喘，跟她在病房里勾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想起那在卫生院，她靠着床，拉他的手，“向塬，我想你了”。
他那时候信了。
他娶了她。
他给她养别饶儿子。
此时，他站在门口，听着她对着另一个男人发出那种声音，心里无比讽刺。
紧了紧拳头，转身往外走。
杨三妹傻眼了。
她设计了这么多，陶向塬要是就这么走了，那她这出戏还唱什么？
她张嘴要喊，陶向塬却停下了。
他在店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转过身，大步折回，脸色黑得吓人。
“嫂子，得罪了。”完，径直朝杂物间走去，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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