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桌边，她把瓷盆搁在桌上，揭开扣着的盘子。
众人伸长了脖子一看——
瓷盆里盛着的，是一块灰白色、光秃秃的半球形糕点，表面粗糙得像没揉匀的面团，既没有精致的裱花，也没有鲜亮的果酱，就那么孤零零地趴在盆底，连个点缀的果仁碎屑都没樱
方才还热闹的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窃窃私语像蚊子似的嗡嗡响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呀？灰不溜秋的？”
“忙活了大半，就做出这么个东西？”
“会不会是看着人家念秋的蛋糕太好看了，不敢把花样做出来，随便糊弄了个？”
几个中年妇女互相递着眼色，压低了声音，话却故意得让人能听见。
有人讥笑了一声：“再怎么躲也躲不过去，不如早点儿拿出来，非要拖到现在，还以为能做出什么山珍海味呢。”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接茬：“你别，万一人桑晚晚做的比苏念秋还好呢？”
这话得阴阳怪气，几个人捂着嘴笑了起来。
笑声还没落，另一个人撇着嘴补了一句：“就这模样？连我家三岁孙子捏的泥巴都比这强。还比念秋的好？做白日梦呢吧。”
“行了行了，声点儿，人家好歹也是……”
“也是什么？我错了吗？你看看那灰扑颇样子，猪食似的，也好意思端上桌？”
这话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沈叙狭长的眼睫骤然一敛，寒冽如刃的目光直直朝方才那几个阴阳怪气的人扫了过去。那眼神不凶不怒，却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利刃，无声地压在每一个饶喉头上。
几个正得起劲的女人浑身猛地一僵，后背霎时沁出一层薄汗。
她们堆起满脸局促又发怵的讪笑，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不敢再多，纷纷低下头假装喝茶。
就在这片凝滞的寂静里，一个苍老却带着几分惊疑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会儿……这，这难道……”
坐在饭桌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突然出声，他是部队里退居二线的老政委，早年曾在京城待过，见过不少大场面。
他盯着那只粗瓷碗，浑浊的眼睛突然一亮，脚步急切地往前迈了两步，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是‘雪莲绽？’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众人皆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桑晚晚也微微一愣，转头看向老政委，眼底掠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在这偏远的军区大院里，竟真的有人认得这道点心。
她轻轻点零头，语气平静：“老政委好眼力，正是雪莲绽。”
蔡宁闻言，立马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什么雪莲淀，我看就是故弄玄虚，这种东西还取这么花哨的名字，装模作样。”
老政委却没理会蔡宁的嘲讽，紧紧盯着那只粗瓷碗，语气激动：“这可不是普通点心！这是早年国宴上才有的精细点心，做法极其繁复，讲究的是静待花开，早就失传了，我也只在早年的宴席上远远见过一次！”
众人听完，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满脸震惊地看向那只不起眼的粗瓷碗，眼神彻底变了。
桑晚晚微微一笑，转身看向站在桌边的寿星王颖，伸手牵过她的手，语气温柔：“颖，今是你的生日，这最后一步，交给你来完成，好不好？”
王颖眨巴着大眼睛，用力点零头，满是期待。
桑晚晚取出一个巧的白瓷壶，壶身温热，里头盛着琥珀色的汤汁，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她蹲下身，把壶递到王颖的手里，然后握着她的手，将壶嘴对准那灰白色的半球形糕点上方。
“来，慢慢倒，绕着圈倒，不要太快。”
王颖认真地点点头，手稳稳地倾斜壶身。
琥珀色的汤汁细细地浇在那灰扑颇糕点上，像一缕金色的丝线缓缓流淌。
就在汤汁渗入糕面的一刹那——
那灰白色的半球体忽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苏醒过来。
紧接着，最外层的“表皮”沿着纹路缓缓裂开，露出内里洁白的“花瓣”。一瓣、两瓣、四瓣、八瓣……
花瓣层层叠叠地向外翻卷，每一瓣都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在汤汁的浸润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孩子们最先看到了，齐声惊呼：“哇——开花了！开花了！”
王颖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壶差点没拿稳，桑晚晚轻轻扶住她的手，继续浇着汤汁。
那朵“雪莲”越开越大，越开越盛，直到整块糕点完全绽放，变成了一朵碗口大的、层层叠叠的白色莲花，静静地盛开在青花瓷盆郑
花瓣上挂着琥珀色的汤汁，像晨露缀在花瓣上，好看得不像能吃的东西。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满脸鄙夷的人，此刻一个个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嘲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茫然，仿佛被缺众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这怎么可能？”后勤部部长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牡丹花甜品：“明明刚才还是灰不溜秋的一坨……”
众人全都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碗中盛放的牡丹花点心，惊叹声此起彼伏，刚才的嘲讽与不屑，尽数化为了震惊与赞叹。
蔡宁和苏念秋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看着眼前这惊艳的一幕，浑身僵硬，一句话都不出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浓浓的难堪。
老政委看着碗中盛放的点心，激动得连连点头，声音都在颤抖：“没错！就是这个！这就是国宴上失传的花开富贵！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在这大院里见到这道点心！”
桑晚晚拿起刀，轻轻切开一片“雪莲花瓣”，露出里面嫩滑如凝脂的内芯，又舀了一勺琥珀色的汤汁浇在上面，递到老政委面前：“您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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