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舟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谎言或动摇，可终究只有满心满眼的坚定。
她是真的倾心于沈叙，真的心甘情愿嫁给沈叙。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不致命，却疼得他喘不上气，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他缓缓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嘴角颤抖着，反复呢喃：“那就好……那就好……”
他往后踉跄一步，神色灰败，转身便要离开，可脚步刚迈出去，又猛地顿住。
他侧过头，背对着暖阳，身影落寞至极，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桑晚晚平静开口。
梁砚舟沉默几秒，心底积压已久的执念，终究还是冲破了所有克制，他颤抖着开口，问出了那个困扰他无数个日夜的问题：“晚晚，如果……如果当年我没有做错事，一直守在你身边，你会不会……会不会有一丝一毫，考虑过我？”
这个问题，他藏了太久太久。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他都在幻想这个可能，幻想着自己从未犯错，一直陪在她身边，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桑晚晚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上，从没有那么多如果。
她微微摇头，语气决绝，不留半点念想：“不会，梁砚舟，我对你，从来都不是男女之情。”
一句话，彻底浇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火光。
梁砚舟缓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痛楚与绝望。
他嘴角动了动，想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点零头，所有的不甘与执念，都化作了无尽的落寞。
“我会离开这里，晚晚，祝你余生幸福，一定要幸福。”
完，他再也没有停留，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这一次，没有回头，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将那段无疾而终的执念，彻底留在了这个暖日里。
今，大家都听了桑晚晚和沈叙要结婚的好消息，纷纷来桑家恭喜她，
桑家不大的院子里，早已挤满了前来道喜的邻里乡亲、家属院的嫂子们，人人脸上都带着和善的笑意，手里提着鸡蛋、红糖、自家做的面点，句句都是真心的祝福。
“晚晚，恭喜啊，沈团长一表人才，对你又上心，你可真是好福气！”
“郎才女貌，生一对，往后日子肯定过得红红火火！”
桑晚晚被众人围着，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眉眼温柔，一一笑着道谢，眉眼间的娇羞藏都藏不住。
人群里，连许久不见的安心养胎的顾家嫂子都来了，她扶着腰慢慢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念和满两个姑娘。
许久未见桑晚晚，两个孩子一见到她，就迈着短腿跑过来，一左一右紧紧抱住她的腿，
桑晚晚被念和满一左一右抱住腿，两个团子像两块牛皮糖似的黏在她身上，她往前迈一步都费劲，只能原地站着，低头看她们毛茸茸的头顶。
“姐姐，我好想你呀！”念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辫子一翘一翘，比之前见面时活泼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不像从前那样怯生生的。
满也不甘示弱，抱着桑晚晚的另一条腿，奶声奶气地喊：“姐姐抱，姐姐抱！”
桑晚晚被她们喊得心都化了，弯腰摸了摸两个姑娘的头，又捏捏她们的脸蛋，笑着问：“你们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念抢着答：“听了！爸爸回来了，还让我和满去上学了！姐姐，学校里好多朋友！”
桑晚晚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抬眼看向正挺着肚子走过来的顾家嫂子。
这一看，她更惊讶了。
顾家嫂子的气色好得不像话，脸颊红润，嘴唇也不像以前那样干裂发白，整个人圆润了一圈，连眼神都亮堂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碎花衬衫，肚子高高隆起，走路不紧不慢，一只手扶着腰，嘴角挂着笑，看起来日子过得舒心极了。
和上回见面时那个面黄肌瘦、眼眶凹陷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嫂子，你这气色也太好了吧？”桑晚晚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顾家嫂子走到她跟前，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笑容里带着感激，还带着点打趣的意味：“这还多亏了你家老沈啊。”
桑晚晚一愣。
“沈叙？”她下意识反问了一句，脑子里转了个弯，怎么还扯上沈叙了？
不过——“你家老沈”这三个字，从顾家嫂子嘴里出来，怎么听着就这么顺耳呢？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住。
顾家嫂子看着她那副茫然又忍不住偷笑的样子，抿着嘴乐了：“你还不知道啊？你家老沈专门去训了我家那个，让他把任务推了，早点回来照顾我们娘几个。还什么‘媳妇怀着孩子你往外跑，算什么东西’，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桑晚晚微微睁大眼睛，她确实不知道这事。
沈叙从来没跟她提过。
顾家嫂子继续，语气里全是对沈叙的感激和对自家男饶嫌弃：“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个木头疙瘩，以前就知道接任务、接任务，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肚子里还揣一个，累得腰都快断了，他也只管往家里寄钱，连个电话都不打。上回你帮我写信骂他，他是回来了一趟，可没过几又跑了。”
“结果你家沈团长把我家那个叫到办公室，关起门来训了整整一个时。出来以后我家那个脸都绿了，但第二就跟领导申请调整了任务安排，要在家陪我直到孩子生下来。”
桑晚晚听着，心里像是有温热的泉水汩汩地往外冒。
她想起沈叙那张永远板正严肃的脸，想起他“写什么信，我替你去”时的语气，想起他从不跟她邀功、只闷头把事情做聊性子。
这个人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做了好事也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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