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江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子野兽般的粗喘。
画面转暗。
第二清晨。
七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厚重的深蓝色遮光窗帘，没拉严实。
一束刺眼的金色阳光，顺着缝隙像利剑一样劈进昏暗的新房卧室。
正好打在床尾散落着的一堆衣物上。
撕裂的红色真丝睡裙，和皱巴巴的白衬衫混在一起。
“咔哒。”
卧室那扇沉重的双开实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轻得像做贼。
一只骨节分明、却明显在微微打颤的手。
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死死地抠住门框边缘。
指甲因为用力，泛出一层惨白色。
门被推开一半。
江澈从门缝里挪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酒店浴袍。
带子系得很松。
头发乱得像个被台风席卷过的鸟窝。
他一只手抠着门框，另一只手死死扶着腰侧的墙壁。
“嘶——”
江澈刚想迈出右腿。
一股尖锐、如同针扎一样的酸痛。
从尾椎骨顺着大腿根部，直蹿脑门。
腿一软。
膝盖打了个哆嗦。
整个人差点直接跪在那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他赶紧双手撑住墙，借力稳住身形。
两条腿像刚在锅里煮了半个时的面条一样，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
每走一步，腰眼处的肌肉都在疯狂抗议。
“这破药……”
江澈靠在冰冷的墙纸上，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贴在皮肤上，风一吹有点凉。
昨晚那场生不如死的马拉松。
像是在跑拉力赛。
那颗名骄猛虎下山】的破药。
简直不讲一点武德。
药效霸道得像是要把他的骨髓连同灵魂一块儿抽干。
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
整整一宿。
快亮了，那股邪火才算彻底消散。
江澈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里的大床。
大床上。
沈清月整个人卷在厚软的蚕丝喜被里。
只露出半张脸。
白皙的脸颊上透着一层健康红润的光泽。
呼吸平稳绵长。
睡得比婴儿还香。
这特么。
这就是传中的采阴补阳？不，这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榨干机器。
江澈咬着后槽牙。
双手扶着墙，像个七十岁的老大爷。
一步一挪地走进了客厅。
他瘫在客厅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
“呼。”
屁股挨到软垫的瞬间，江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僵硬的腰部肌肉终于得到了哪怕一丝的缓解。
他闭上眼。
在脑海里，直接点开了那面暗金色的系统光幕。
“系统。”
江澈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怒火。
“你给我滚出来！”
空灵的电子女声准时响起。
“宿主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这特么叫无副作用？！”
江澈气得手指直哆嗦，指着自己现在酸软得抬不起来的大腿。
“老子在泥潭里跟人摔跤都没这么虚过！你这破药是直接抽干寿命来助心吗！”
系统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念产品明书。
“回宿主。本产品药效强劲，完全达到描述中的‘一夜七次’效果。无毒副作用。”
“当前腰酸腿软症状，属于宿主平日缺乏下肢锻炼，导致的核心肌肉群严重疲劳。”
“建议宿主加强深蹲。莫要讳疾忌医。”
“缺乏锻炼？！”
江澈眼前一黑。
一口老血差点喷在系统面板上。
老子八块腹肌你眼瞎了？
“你这破系统就是个卖假药的！”
江澈气急败坏。
意念一动。
直接在系统的物品反馈栏里，点了一个硕大、红得滴血的一星差评。
“老子发誓，以后再碰你给的任何奇怪道具。”
“我就是狗。”
江澈恨恨地切断了系统连接。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中央空调吹出微凉的风。
“嗡嗡嗡。”
扔在沙发另一头的一件西装外套里。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澈吓了一跳。
赶紧探过身子，忍着腰疼。
从衣服口袋里把手机摸了出来。
看了一眼屏幕。
是苏宇。
他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老江！”
电话刚接通，苏宇那兴奋到有些破音的嗓门就炸了过来。
“醒了没？没打扰你跟后春宵一刻吧？”
苏宇笑得猥琐。
江澈把手机拿远了半寸。
捏了捏眉心。
“有屁快放。”他声音很虚，没什么力气骂人。
苏宇在电话那头听出了不对劲。
“哟，这声音虚的。老江，你悠着点啊，细水长流不懂吗。”
他调侃了两句，赶紧切入正题。
“正事。你们的蜜月旅行安排妥了。”
苏宇翻着手里的行程单，纸张发出哗啦声。
“公关部出了三套方案。马尔代夫包岛，瑞士雪山度假，还有去巴黎购物。”
“我替你们选了巴黎。”
苏宇语气里透着股邀功的得意。
“两张飞巴黎头等舱的机票已经定好了。明的航班。”
“沿途的豪华酒店我也让人全包了一层。”
“绝对防狗祝那帮守在酒店楼下的媒体，我已经让人放了假消息把他们全引开甩掉了。”
苏宇觉得这安排堪称完美。
符合百亿娱乐帝国老板和国民后的逼格。
江澈靠在沙发上。
他听着苏宇在那头报出的这些金碧辉煌的旅游胜地。
巴黎。
香榭丽舍大街。
包下整层的五星级酒店。
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那些无聊透顶的奢侈品店，和那些端着架子的高级餐厅。
像是在完成一项刻板的打卡任务。
没劲。
太没劲了。
最关键的是，昨晚那破药效还没过去。
让他现在西装革履地去飞十几个时坐飞机？
腰非断了不可。
“老江？听见没？”苏宇在电话那头催问。
江澈拿着手机。
他转过头。
看着落地窗外，京城那灰蒙蒙、有些压抑的初冬空。
玻璃上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他伸手，揉了揉依然酸痛的后腰。
“退了。”
江澈声音很平。
带着一股子谁也拦不住的执拗。
“啊？退什么？”苏宇愣住了。
“机票。”
江澈扯了下嘴角。
冷哼了一声。
“不去巴黎。”
江澈看着窗外的雾霾。
“咱们去大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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