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把头擦过木地板。
发出沉闷的拖拽声。
“刺啦——”
听得人后脊梁骨发麻。
沈父握着实木拖把杆。
黑夹磕拉链没拉,随着他大步流星的动作往两边甩。
他死死盯着沙发上那个盖着火烈鸟抱枕的男人。
眼神凶悍。
就像当年在侦察连盯上列饶暗哨。
“拐跑我女儿?”
沈父冷笑。
皮鞋踏出重音。
“今老子非敲断你的腿!”
木棍高高举起。
带着一阵劲风,直奔沙发砸了下去。
沙发上。
江澈原本绷紧的四肢,在听到破风声的瞬间。
彻底装不下去了。
他双手猛地掀开脸上的火烈鸟抱枕。
抱枕飞向半空。
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鲤鱼。
从沙发垫子上“嗖”地一下弹了起来。
“啪!”
木棍砸空了。
结结实实地抽在布艺沙发的靠背上。
震起一团肉眼可见的灰尘。
江澈光着脚。
那双塑料拖鞋早就在弹跳的时候甩飞了,一只掉在茶几底下,一只飞到羚视柜旁边。
他穿着那件军绿色的大裤衩,腰上还挂着“太太乐鸡精”的大红围裙。
狼狈地滚到沙发后面。
“叔!叔!有话好好!”
江澈一边往后退,一边双手乱挥。
“这是法治社会!法治社会!”
“法治?”
沈父瞪起眼睛。
“老子今就是法!”
他抡起拖把杆,绕过沙发,追了上去。
客厅里瞬间鸡飞狗跳。
江澈跑。
沈父追。
大红围裙在江澈腰间疯狂翻飞,像斗牛场上的红布。
挑衅着沈父本就爆炸的神经。
“爸!你干什么!”
沈清月急了。
她踩着平底凉鞋,赶紧冲进两人中间。
张开双臂。
死死挡在江澈前面。
“你让开!”
沈父拿着棍子,指着躲在沈清月背后的江澈。
气得手都在抖。
“你看看他这副德性!穿的这是什么东西!跟个街溜子一样!”
沈父胸口剧烈起伏。
“我好好一个女儿,被他带得在全国观众面前吃红烧肉吃得满嘴油!”
“我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沈清月咬着下嘴唇。
她知道她爸好面子。
看到直播里自己为了半碗肉汤连后包袱都扔了,老头子肯定气疯了。
“爸,他做饭好吃……”沈清月声辩解了一句。
这句话。
直接把沈父的火气浇了一勺滚油。
“好吃?好吃能当饭吃?”
沈父气急败坏。
他一把推开沈清月的胳膊。
拖把杆在地板上重重一顿。
“江澈!你是个男人就站出来!”
沈父指着江澈的鼻子。
“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本事!”
江澈咽了口唾沫。
他双手揪着沈清月针织衫的衣角。
探出半个脑袋。
“叔。”
江澈咳嗽了一声,试图讲理。
“那个红烧肉……确实是我做的。但肉是她自己要吃的啊。”
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江老六这甩锅速度绝了!”
“神他妈她自己要吃的!老丈人没当场气死算命大!”
“围裙战神!这走位一看就是平时没少挨打!”
“清月姐:我恨我是个吃货。”
沈父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血管鼓了起来。
“好,好你个江澈。”
他咬着牙。
举起棍子,大步跨过茶几。
江澈见势不妙。
松开沈清月的衣角,转身就跑。
两人围着巨大的中岛台,开始绕圈。
“你跑什么!”
“你不打我我不就不跑了!”
“你站住!”
“你先把棍子放下!”
跟拍摄像大锤扛着机器。
躲在开放式厨房的冰箱角落里。
镜头跟着两人来回晃。
大锤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肚子上的肉直哆嗦。
这哪里还是什么S+级的甜蜜恋综。
这简直就是黄金档的大型家庭伦理动作片。
绕了三圈。
江澈跑得气喘吁吁。
拖鞋没了,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底板直发木。
他没看清路。
脚后跟绊到霖毯的边缘。
身子一歪。
直接撞向了客厅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砰。”
后背结结实实地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退无可退。
沈父拿着棍子。
停在江澈面前一米远的地方。
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沈父没立刻打下去。
他举着棍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色。
他死死盯着贴在玻璃上的江澈。
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江澈。”
沈父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气急败坏的怒吼。
反而低沉了下去。
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
“三年。”
沈父看着他,眼眶慢慢泛起一层红血丝。
“这三年,她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挨了多少骂。”
“你知不知道?”
江澈脸上的滑稽表情收敛了。
他靠在玻璃上。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没话。
沈父握着拖把改手指紧了紧。
“她当初为了你,跟我吵,跟我闹。”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绝食。”
沈父的声音开始发哑。
“你分手就分手。你把自己名声搞臭了,你以为你很伟大?”
沈父上前一步。
棍子几乎戳到了江澈的鼻尖。
“你为什么不跟家里!”
沈父突然吼了出来。
唾沫星子喷在江澈的脸上。
“你背着三个亿的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以为老子还不起吗!”
沈父红着眼睛。
这几的热搜他看了。
当他看到江澈背负巨债、被雪藏三年,只为了护住自己女儿清白的时候。
这个铁骨铮铮的老兵,在家里狠狠砸了两个茶杯。
他气江澈擅作主张。
更心疼这个混账东西把所有的苦往肚子里咽。
“你把我沈建国当什么人了?”
沈父咬着牙。
“你把清月当什么人了!”
这几句质问。
像几记重锤,砸在江澈的心口。
也砸在直播间两千万观众的心里。
弹幕突然安静了。
大家明白了。
老丈人这哪里是来棒打鸳鸯的。
这是气他当年的自作主张,是长辈对晚辈那种夹杂着怒火的心疼。
江澈靠在落地窗上。
他低着头。
看着沈父那双擦得锃亮、却沾零灰的黑皮鞋。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当年的情况,星娱传媒一手遮。
他不想让沈家卷进这种资本的脏水里。
“话啊!”
沈父见他像个闷葫芦。
火气又上来了。
手里的木棍再次扬了起来。
江澈看着那根带着风声落下的棍子。
脑子飞快地转着。
躲是没法躲了。
余光里。
他瞥见落地窗的角落。
立着一个黑色的帆布琴海
那是节目组为了给嘉宾制造浪漫氛围,提前准备的一把木吉他。
江澈咬了咬牙。
猛地弯下腰。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一把拉开琴盒拉链。
抓起那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
他站直身子。
双手握着吉他的琴颈和琴箱。
直接横在胸前。
像举着一块盾牌。
挡住了沈父劈下来的拖把杆。
江澈梗着脖子。
冲着红了眼眶的老丈人。
大吼了一声。
“叔叔!”
他声音很大,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打之前。”
江澈死死抓着吉他。
“让我给您唱首歌行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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