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僵在原地。
那双被眼泪洗刷得通红的狐狸眼，睁得滚圆。
呆呆地看着江澈。
脸颊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要掉不掉。
鼻尖红彤彤的。
配上她此刻满脸错愕、像活见鬼一样的表情。
把后的端庄彻底砸了个稀巴烂。
五十块钱押金。
这七个字，在三万人场馆的上空。
顺着麦克风扩音。
慢悠悠地飘了一圈，又结结实实地砸回地板上。
前排。
刚才还在擦眼角的几个女明星。
手腕一抖。
手里捏成团的纸巾直接掉在了大腿上。
一个刚吸溜了一下鼻子的男歌手，差点被自己的鼻涕呛死。
他弯下腰，捂着嘴疯狂咳嗽，咳得脸红脖子粗。
空气里那种粘稠的、让人窒息的感动。
瞬间灰飞烟灭。
像是被人一脚踹翻的骨灰盒，扬得漫都是渣渣。
导播室里。
总导播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底。
他双手揪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往后一靠。
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惨剑
“切全景！切全景！这气氛特么没法播了！”
总导播绝望地闭上眼。
神特么五十块钱。
直播间。
刚才被泪水淹没的弹幕大军。
在经历了诡异的断层停滞后。
画风突变，集体暴走。
“我刀呢！我四十米长的大刀呢！”
“江老六你没有心！清月姐哭得那么惨，你心疼五十块钱干洗费？”
“神他妈租来的西装！这种时候你提衣服包浆？！”
“我刚流出的眼泪，硬生生顺着鼻孔吸回去了！江澈你还我的眼泪！”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被他自己一句话给砸趴下了！”
“这哥们是真的不在乎那三个亿，但他真在乎那五十块钱押金啊哈哈哈哈！”
弹幕密密麻麻，红黄蓝绿什么颜色都樱
把屏幕糊成了一块调色盘。
舞台上。
沈清月那口提在嗓子眼的气。
突然就松了。
她盯着江澈右肩上那块深色的污渍。
看着江澈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还皱着眉嫌弃的抠门样子。
那种熟悉的、欠揍的感觉。
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涌上来。
这三年，他一个人在地下室啃挂面。
被全网黑，背着三亿巨债。
可这混蛋，骨子里那股没皮没脸的老六劲儿，竟然一点都没被磨平。
还是这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德性。
沈清月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她咬住下嘴唇。
原本想拿高跟鞋尖狠狠踩一脚这个破坏气氛的混蛋。
但看着他眼底藏得极深的那一丝局促。
“噗嗤。”
沈清月没忍住。
她破涕为笑。
红唇扯开一个明媚的弧度。
这笑容像初春化冻的雪水，干净、纯粹，带着一点无语的嗔怪。
眼角的泪珠随着这一笑，滑落下来，滴在锁骨上。
江澈看着她笑。
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刚想松开捏着她肩膀的手。
突然。
腰侧的软肉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沈清月伸出白皙的手指。
食指和拇指并拢，像一把铁钳。
准确无误地掐在江澈西装外套边缘、腰侧最软的那块肉上。
狠狠拧了一把。
指甲抠进衬衫布料。
还转了半个圈。
“嘶——”
江澈倒吸了一口冷气。
疼得龇牙咧嘴。
他身子猛地往左边一扭，像条上了岸的鱼，试图躲开那只手。
“疼疼疼！松手！”
沈清月没松手。
她微微弯下腰，另一只手动作极快。
一把捡起刚才掉在地板上的那座纯金年度奖杯。
“哐当”。
她把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像塞个烫手山芋一样。
狠狠塞进江澈的怀里。
水晶底座撞在江澈的胸口，有点疼。
江澈下意识地双手抱住奖杯。
沈清月红着脸。
她转过身，一把抢过那根黑色的立式麦克风。
金属麦克风杆被她抓在手里。
指节发白。
她迎着全场几千饶目光。
迎着满台刺眼的聚光灯。
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
“从今起！”
沈清月的声音通过音响，响彻三万饶场馆。
没有了刚才哭泣时的沙哑。
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和一丝少女般的娇俏。
“江澈欠的钱。”
她大喊。
“我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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