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江澈的手盖在那只紫红色的旧木盒上。
老江头枯瘦的手腕被按住。
他抬起头,布满皱纹的额头挤成一团。不解地看着儿子。
江澈脸色微沉。
大拇指压着盒盖边缘,用力往老江头怀里推了推。
“爸。”他声音有点紧,“这东西太贵重。以后再。”
老江头嘴唇动了动。
“这有啥。本来就是留给……”
“行了。”江澈拔高了半个音阶,打断了老头的话。
他站直身子。
不着痕迹地挡在沈清月和木盒中间。
转头冲厨房喊。
“江晚晚!那几个破碗你是打算洗到明年过年吗?”
气氛生硬地转了弯。
沈清月坐在老旧的沙发上。
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她看着江澈宽阔的后背,还有那条起球的沙滩裤。
这混蛋平时在外头怼怼地,回到家为了护着那点自尊心,局促得像个偷糖被抓的孩。
她没话。
只觉得胸口泛起一股很软的酸涩。
眉眼不知不觉地弯了下来。
……
半个月后。
京城体育中心。
初冬的风刮在脸上,像刀片一样。
一年一度的华语金曲奖颁奖典礼。
场馆外铺着几百米长的红毯。
两旁被安保人员拉起的警戒线外,挤满了举着灯牌的粉丝。
长枪短炮闪光灯。
把夜空照得惨白。
晚上七点。
江澈推开黑色商务车的车门。
他没穿那些大牌赞助的高定。
身上是一套普通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着。
冷风灌进领口。
他缩了缩脖子。
一只脚刚踩上红毯。
原本像连珠炮一样的闪光灯。
突然齐刷刷地灭了一大半。
两旁的媒体记者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镜头纷纷移开。
有的假装调焦,有的低头换电池。
只有零星几个自媒体还在拍。
粉丝区更安静。
没有举着“江澈”名字的灯牌,也没有尖剑
三年前。也是在这条红毯上。
江澈被全网黑料砸中,狼狈退场。
三年后。
资本的封杀令依然在暗中起效。
江澈把双手插进西裤口袋。
他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巨大的穹顶。
冷笑了一声。
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人字拖换成了皮鞋,但他走起路来,依然带着那股混不吝的散漫。
“借过。”
背后传来一道刻意压着嗓子的男声。
江澈脚下一顿。
没等他回头。
右边肩膀被人用力撞了一下。
力道很大。
江澈身子歪了半寸,皮鞋在红毯上擦出一声闷响。
钱海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条纹西服。
大背头梳得油光水滑。
他身旁跟着星娱传媒现在力捧的流量生,华宇飞。
华宇飞穿得花里胡哨,脖子上挂着条粗大的银项链。
他刚才故意撞的江澈。
“哎哟,不好意思啊江前辈。”
华宇飞甩了甩手腕。
嘴上着道歉,下巴却快昂到上去了。
“这红毯太窄。没看见你。”
两边的媒体瞬间精神了。
长枪短炮重新转过来,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钱海停下脚步。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澈。
眼底全是嘲弄。
“江啊。好久不见。”
钱海理了理西装袖口。
“这大冷的,一个人走红毯。连个女伴都没混上?”
江澈拍了拍被撞的右肩。
像是拍灰一样。
“钱总。你这油头打得挺亮。”江澈淡淡地,“就是这眼光差零。带只乱叫的吉娃娃就敢上红毯。”
华宇飞脸色一变。
“你骂谁吉娃娃!”
江澈根本没理他。
直视钱海。
钱海冷哼一声,往前逼近半步。
一股浓重的古龙水味飘过来。
“年轻人嘴硬没用。拿得出作品才是真本事。”
钱海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你最近在网上是闹得挺欢。但金曲奖,看的是资历。是人脉。”
他伸手拍了拍华宇飞的肩膀。
“飞今可是提名了五项大奖。至于你……”
钱海扯着嘴角。
“今就当来免费看场演唱会吧。颗粒无收的滋味,三年前你还没尝够?”
江澈看着钱海。
“是吗。”他语气平淡,“那祝你们今,满载而归。”
江澈越过两人。
皮鞋踩在红毯上,留给钱海一个挺直的背影。
会场内。
暖气开得很足。
几千个丝绒座椅呈扇形排开。
江澈的座位被安排在会场最左侧的最后一排。
靠近洗手间的过道。
连个镜头都扫不到的死角。
他拉开椅子。坐下。
两条大腿敞开,胳膊搭在扶手上。
闭上眼,靠着椅背养神。
前排的名利场寒暄,与他无关。
就在会场灯光暗下。
主持人准备上台的瞬间。
江澈脑海深处。
一声刺耳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炸响。
震得他耳膜一阵发麻。
“叮——”
“检测到后台网络正在篡改获奖名单数据。”
江澈闭着的眼皮猛地一跳。
“是否消耗情绪值,开启黑客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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