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药、当归、枸杞，Go！”
江澈的声音顺着麦克风，在全场一万五千个座位间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
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舞台背后的巨型LEd大屏瞬间亮起。
鲜红底色，水墨狂草写就的“本草纲目”四个大字，像四把刀子插在屏幕上。
“咚！”
一声沉闷的重低音鼓点。
不是西洋架子鼓。
是华夏大鼓。
音波像实心的大铁锤，重重砸在每个饶胸口上。
紧接着。
一阵凄厉尖锐的二胡声，夹杂着琵琶急速的扫弦。
像一阵旋风，猛地卷入西式嘻哈的节奏里。
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元素，在江澈重新编排的工程文件里。
不仅没有打架。
反而融合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张力。
台下的观众愣住了。
没人见过这种阵仗。
没有震耳欲聋的电子和弦，没有花里胡哨的英文混搭。
只有纯粹的、带着泥土腥味的华夏乐器。
江澈动了。
他把折扇插在后腰的腰带上。
双臂像僵硬的木偶，直挺挺地往前一平伸。
手腕下垂。
“如果华陀再世，崇洋都被医治。”
他一边唱，双腿一边跟着那急促的鼓点。
膝盖微弯。
左脚脚尖点地，右脚脚跟猛地一搓木地板。
整个人像装了滑轮。
在舞台上平移出去半米。
“外邦来学汉字，激发我民族意识。”
江澈的嗓音压得很低。
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戏谑。
像是在唱，又像是在念一段失传的古老咒语。
他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
双腿像上了发条。
鞋底和舞台地板摩擦，发出“吱吱”的尖锐声。
上半身却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这就是他练了半个月的僵尸舞。
诡异。
却有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马钱子、决明子、苍耳子，还有莲子。”
江澈一口气吐出一串中药名。
连个磕巴都没打。
观众席前排。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大学生，张着嘴。
手里拿着的半瓶矿泉水，不知不觉倾斜。
水流在裤裆上，湿了一大片。
他浑然不觉。
“这节奏……”
大学生喃喃自语。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两条腿不听使唤了。
脚尖跟着江澈的鼓点，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地踩着。
根本停不下来。
马路对面。
鸟巢体育场。
x-Storm的演唱会刚刚进行到高潮。
主唱朴金赫站在舞台最前方的延伸台上。
手里拿着那支镶满水钻的麦克风。
正准备飙一段英文Rap。
鸟巢的顶棚是半敞开的。
为了压过对面的声音，他们特意加了三排低音炮。
然而。
就在朴金赫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的瞬间。
一阵尖锐的二胡声。
顺着秋风，毫无阻碍地穿过马路。
直挺挺地扎进了鸟巢的露场馆里。
那二胡声太霸道了。
完全无视了那些昂贵的电子混音。
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切开了西洋乐器的包围圈。
朴金赫的Rap卡在喉咙底。
他愣了一下。
耳朵里，全是那句魔性的“山药当归枸杞Go”。
台下的八万名粉丝也听见了。
前排的几个女孩皱起眉头。
“这什么声音？好吵啊！”
“对面在干嘛？放哀乐吗？”
朴金赫皱起眉，有些烦躁。
他冲着后台的调音师做了个手势。
示意加大音量。
调音师满头大汗地推大推子。
鸟巢里的重低音音响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但没用。
江澈那边的华夏大鼓，穿透力太强了。
那种直击心脏的低频震动，根本不是靠分贝就能压住的。
国家体育馆里。
气氛已经彻底疯了。
“让我来调个偏方，专治你媚外的内伤。”
江澈在舞台上疯狂跳动。
僵尸舞的节奏越来越快。
汗水甩在灯光下，像碎裂的玻璃碴。
台下的一万五千名观众。
全站起来了。
没人教他们。
没人喊口号。
但所有人都跟着那段洗脑的二胡旋律，不由自主地晃动身体。
“已扎根千年的汉方，有别人不知道的力量。”
江澈扯着嗓子大吼。
后台。
苏宇看着监视器。
双手死死抓着椅背。
“我靠。”
苏宇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演唱会，这是大型中邪现场啊。”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了五千万大关。
弹幕从头到尾只有两个字在刷屏。
“牛逼！”
“牛逼！”
画面里。
江澈的僵尸舞不仅洗脑，而且极具观赏性。
核心力量要求高到变态。
很多看直播的网友，忍不住在家里跟着学。
结果纷纷摔了个狗啃泥。
“这舞有毒吧！”
“我腿抽筋了！但我还在跟着晃！”
“太特么上头了！这才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
歌曲进入间奏。
江澈停下脚步。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但他没歇着。
他走到舞台中央，一把抓起那支立式麦克风的架子。
高高举起。
“给老子燥起来！”
江澈一声怒吼。
二胡声陡然拔高了八度。
大鼓声密如骤雨。
整个国家体育馆，沸腾了。
一万五千人，没有荧光棒，没有应援牌。
但他们挥舞着双手。
扯着嗓子，跟着江澈一起吼。
“山药！当归！枸杞！Go！”
这声音。
这气势。
排山倒海。
声浪冲出国家体育馆的屋顶。
化作一股实质性的风暴。
直接掀翻了马路对面的鸟巢。
鸟巢里。
朴金赫还在台上硬撑着跳舞。
但他听不到自己耳返里的伴奏了。
因为对面传来的华夏大鼓声，还有那一万五千饶大合唱。
已经彻底盖过了他们花了几千万租来的顶级音响。
八万粉丝也傻眼了。
她们挥舞的荧光棒慢了下来。
耳朵里，全是“本草纲目”的节奏。
甚至有些站在后排的粉丝。
脚尖开始不受控制地跟着对面的鼓点打拍子。
朴金赫急了。
他把镶钻麦克风凑到嘴边。
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高音，把场子拉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鼓起。
刚喊出一个单词。
突然。
国家体育馆那边。
江澈为了最后的高潮，让调音师把功率推到了极限。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大鼓重击。
顺着地表传导。
震得鸟巢的延伸台都跟着颤了一下。
朴金赫脚下一软。
高音劈了。
更要命的是。
他手里那个镶钻麦克风。
因为对面的音浪冲击太大，导致设备信号出现了瞬间的串频干扰。
“滋啦。”
麦克风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音。
彻底没声了。
但。
鸟巢上空的巨大音响里。
朴金赫那原本应该配合着舞蹈的完美高音伴唱。
还在字正腔圆、没有任何喘息声地继续播放着。
这声音。
和台上那个捂着麦克风、满脸惊恐的朴金赫。
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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