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剑一被她拉着转身,背对着狐飞雪,丝毫没有察觉身后那道急切又受赡目光。
杨重见状,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挡在狐飞雪面前,假意关切地问道:“枢密使为何不用膳?是菜肴不合口味吗?”
狐飞雪抬眼,语气冷淡:“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挽留了。”杨重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心里却早已算定她会这般反应。
狐飞雪没有再多一个字,只是微微点头,转身便快步走出前厅,廊下的风拂起她的衣袍,带着几分萧瑟,兰心连忙跟上,脚步匆匆。
杨府的夜宴刚散,宾客们的笑语还萦绕在庭院角落,杨重却独自立在正厅阴影里,目光沉沉扫过门口的方向,他微微侧头,向暗处一个挺拔的身影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暗处的秦漠心领神会,几不可察地点零头,身形一晃便隐入更深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启动了早已布下的局。
此时,狐飞雪正陪着几位宾客走到府门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影从西侧回廊飞速掠过,动作鬼祟,显然绝非善类,她素来心怀侠义,最喜锄强扶弱,见状哪里还按捺得住,连招呼都来不及多打,脚下轻点地面,便循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大公主!”身后的兰心惊呼一声,生怕狐飞雪有失,也立刻提步跟上,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秦漠在前引路,刻意放慢速度,始终与狐飞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引着她穿过层层叠叠的假山和僻静的偏院,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枯井旁,他纵身跃入井中,狐飞雪未有半分迟疑,紧随其后。
井底并非泥泞潮湿的绝境,而是一条隐秘的通道,沿着通道走了约莫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宽敞却阴森的地下密室,可不等狐飞雪细看周遭环境,引她而来的秦漠已然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狐飞雪心中微觉蹊跷,举步踏入密室,可下一秒,她便如遭雷击,直直地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只见密室的四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锋利的弯刀、淬了毒的弩箭、特制的捕兽夹,还有数套黑色的劲装,衣襟上绣着诡异的狼头标记,而最让她目眦欲裂的是,角落里还挂着几张毛色鲜亮的狐狸皮,那熟悉的纹理,分明就是她狐族子孙的皮毛!
一瞬间,狐飞雪的眼眶猛地泛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脸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惨烈的画面:年幼的狐孙在血泊中挣扎,族中长老为了保护晚辈倒在利刃之下,昔日欢声笑语的狐族秘境,最终沦为一片尸山血海……那些记忆如尖刀般反复穿刺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大公主!大公主!”兰心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方才一路追赶让她有些脱力,可当她看到狐飞雪惨白的脸色与落泪的模样时,顿时忘了疲惫,连忙上前关切地询问:“您怎么了?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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