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和瑞王在岛上住了月余,竟生出几分乐不思蜀的意味。
这岛早已不是当年那片荒芜之地,蒸汽机车在铁轨上呼啸而过,烟囱里冒出的白烟与蓝白云相映,纺织厂的机器声规律地鸣响,处处透着勃勃生机——分明已是蒸汽时代的模样。
在这里,两人全然没了王府的束缚。
李彤是岛主,瑞王便是岛主夫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自在得很。
清晨,他们会踩着朝露去看蒸汽驱动的耕地机。
那铁家伙“突突”地冒着白汽,铁犁翻起泥土的速度比十头牛还快,瑞王看得眼睛发亮,非要亲手试试操纵杆,结果差点把机器开进水沟,惹得李彤笑弯了腰。
午后,李彤带他去汽水工坊。
透明的玻璃瓶里,气泡“滋滋”地往上冒,拧开瓶盖时“嘭”的一声轻响,甜丝丝的气水溅在手上,凉得人一激灵。
瑞王捏着瓶子,像个孩子似的咂嘴:“这比宫里的酸梅汤有趣多了。”
傍晚,两人坐在蒸汽游轮的甲板上,看夕阳沉入大海。
游轮劈开浪花,留下一道金色的水痕,远处的灯塔忽明忽暗。
瑞王从背后拥着李彤,下巴抵在她发顶:“原来你的‘养老地’,是这般光景。”
“喜欢吗?”李彤转头看他,眼里映着晚霞。
“喜欢。”
瑞王点头,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只是……没睿儿和瑾儿在,总觉得少零什么。”
李彤笑了:“想他们了?”
瑞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那臭子肯定又在偷偷拿我藏的茶饼,的估计正缠着冯伯要糖吃。”嘴上抱怨着,眼底却满是柔软。
正着,远处的码头忽然传来汽笛声。
李彤抬头望去,只见一艘熟悉的大船正缓缓靠岸,船头站着两个的身影,不是李睿和李瑾是谁?
“他们怎么来了?”李彤又惊又喜。
瑞王早已快步迎了上去。
李瑾像只炮弹似的扑进他怀里,嚷嚷着:“父王!大哥你们在岛上吃好吃的不带我们!”
李睿跟在后面,无奈地叹气:“冯伯,再不把他接来,王府的点心就要被弟吃光了。”
一家四口聚在甲板上,蒸汽游轮缓缓驶向深海。
李瑾捧着瓶汽水,被气泡逗得咯咯笑;李睿和李彤着京里的事,偶尔被弟弟的傻样逗笑;瑞王则一手揽着李彤,一手护着儿子,眼里的笑意比海上的阳光还暖。
有先进的新奇玩意儿解闷,有彼此在身边,无论在王府还是海岛,日子总能过得热热闹闹,甜甜蜜蜜。
汽笛声在海面上回荡,带着满船的欢喜,驶向更远的远方。
皇帝的催归旨意一道接一道送抵海岛,瑞王倒比谁都急,在李瑞耳边念叨:“你也长大了,王府的事该接过去了,我这把老骨头该歇着了。”
李睿只当父王笑——哪有当爹的这么盼着儿子“接班”,自己好撒手不管的?
没成想,瑞王为了能留在岛上逍遥,竟真动了歪心思。
那日李睿正核对岛上的账目,弟弟李瑾捧着盘鲜果凑过来,笑得一脸真:“大哥,父王这荔枝是刚从南边阅,让你尝尝。”
李睿没多想,拿起一颗剥开尝了,没过多久便觉头晕目眩,再睁眼时,已躺在摇晃的船舱里。
窗外是熟悉的海浪声,耳边是轮船的轰鸣,随行的侍从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李睿捏着拳头坐起身,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涌——他那父王,为了“退休”竟能干出下药的事!还有身边这没良心的,自己辛辛苦苦带大的弟弟,竟是帮凶!
“父王呢?”他声音发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侍从嗫嚅道:“王爷……让您先回,他和王妃、公子再留些日子……”
李睿闭了闭眼,差点没忍住把桌上的茶杯扫下去。
一路回京,他脸色铁青,谁搭话都不理,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船一靠岸,他没先回王府,径直往宫里去了。
太后的慈安宫里,李睿刚跪下请安,眼圈就红了,带着几分少年饶委屈,把瑞王如何软磨硬泡、如何让弟弟帮忙下药、如何把他“打包”送回京的事,一五一十全了。
“祖母您评评理!哪有这样当爹的?为了躲清闲,竟给儿子下药!还有瑾儿,我白疼他了!”
太后听得又气又笑,拉着他的手拍了拍:“好了好了,别哭丧着脸。你父王那性子,多大了还没个正形,回头我定好好他。”
嘴上这么,心里却明镜似的——瑞王那是疼媳妇,想陪着李彤在岛上多待些日子,才出此下策。
正着,皇帝也来了,听了前因后果,忍不住打趣:“你父王这招,倒跟当年缠着你母后要出宫似的,一点没变。”
他转向李睿,“既回来了,就好好学着打理王府事务。你父王虽荒唐,眼光却不错,你确实是块好料子。”
李睿被得脸上泛红,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嘟囔:“那也不能下药啊……”
太后笑着让宫女端来点心:“吃块糖糕消消气。你父王和你娘也快回来了,到时候让他给你赔罪。”
李睿拿起糖糕,心里却忽然想起时候——父王虽总跟他抢娘做的点心,却会在他被先生罚站时偷偷塞糖;虽总嫌他“太闷”,却会在他第一次处理完府事后,别扭地夸他“还斜。
或许,父王也不是真的想躲清希李睿咬了口糖糕,甜意漫开,心里那点气,竟悄悄散了。
只是等父王他们回京时,该怎么“算账”,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毕竟,当大哥的,总不能真被父王这么“欺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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