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本想装作不在，可外面的笑声越来越近，连老管事都在一边劝：“李姑娘，殿下就是图个新鲜，您出去应一声吧。”
没法子，她只得放下帘子，走出值房。
瑞王正蹲在廊下逗一只 大白猫，见她出来，眼睛一亮，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哟，原来是姑娘，过得怎么样？”
“见过瑞王殿下。”
李彤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心想这人果然如传闻般，没半点王爷架子。
“免礼免礼。”
瑞王摆了摆手，几步凑到她跟前，好奇地打量，还别不化妆还挺好看的。
“听你字写得不错？”
“不敢当，只是略通一二。”
“那正好！”
瑞王眼睛更亮了，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帮我抄个东西，这字太丑，皇兄见了又要骂我。”
李彤接过一看，竟是首打油诗，字迹歪歪扭扭，写的是“御膳房里烤鸭香，偷来一只啃半只，剩下半只喂狸猫，吃饱喂足好回家”。
她看得嘴角直抽，这位殿下还真是……敢写。
“殿下，这……”
“哎呀，抄就是了，出了事本王担着！”
瑞王拍着胸脯保证，又从袖中摸出块桂花糕塞给她，“给你的润笔费，御膳房新做的，甜得很。”
李彤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又看了看他一脸“快答应”的期待模样，终究没忍住笑，点零头：“那的试试。”
她转身回房取了纸笔，瑞王就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看，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边那个字歪了，像只乌龟……这个好，这个好看！”
旁边的老管事看得直摇头，却也不敢多——谁不知道这位殿下，看着混不吝，心眼却实，对自己人向来护短。
抄完诗，瑞王拿着纸满意地吹了吹，忽然凑近问：“你在文渊阁待着不闷？我知道个好地方，城外有个桃花林，现在开得正好，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
李彤刚想拒绝，就见他压低声音：“我偷偷告诉你，那林子里有个老神仙，能算姻缘的，可灵了！”
她这才明白，这位哪是想找人玩，分明是想拉个伴儿溜出宫。
正想着怎么回绝，却见瑞王忽然冲她眨了眨眼，朝窗外努了努嘴。
李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大太监正往这边看——想必是皇帝的人吧，难怪要盯着，有点不靠谱啊。
“你看，他们也跟着。”
李彤被他逗笑，想起自己用隐身符听来的那些八卦，忽然觉得跟着这位“混世魔王”出去，不定能撞见更有趣的事。
她想了想，点头道：“殿下要是不嫌弃，的倒是可以陪您走一趟，只是得先告个假。”
“太好了！”
瑞王瞬间眉开眼笑，转身就冲外面喊，“张老头，给她批个假，就本王请她去城外查古籍！”
老管事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应了声“是”。
看着瑞王兴冲冲的背影，李彤摸了摸袖中的隐身符，忽然觉得这文渊阁的“养老生活”，怕是要添些不一样的色彩了。
城外的桃花林，老神仙，还有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瑞王……想来，会是趟热闹的旅程。
李彤一看这架势，哪还有不明白的？瑞王哪是随便找个人搭伴，分明就是冲她来的。
跟着瑞王出了宫，她也懒得委屈自己的腿。
瑞王掀开车帘邀她上车时，李彤大大方方地坐了进去。
一进车厢，便觉眼前一亮——铺着软垫的座椅，角落里摆着巧的熏炉，飘出淡淡的檀香，连车轮都似裹了棉絮，走起来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不愧是王爷的座驾。
瑞王一上车就盯着她看，那目光直白得藏不住心思。
李彤心里明镜似的，偏就是不接话，只低着头假装放空，看谁先憋不住。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戏谑：“姑娘的伪装术这般高明，不如教教本王？”
话音刚落，一股带着清冽气息的身影忽然靠近。
李彤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着车厢壁，退无可退。
马车就这么点空间，她这点动作在瑞王眼里，反倒像只受惊的兽，惹得他眼底笑意更浓。
“的没什么伪装。”
李彤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这都是真实的。”
瑞王也不揭穿，只噙着笑静静看着，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直到马车驶到城外，听到周围渐起的人声、车马声，远处还传来游春的笑语与花香，这诡异的安静才被打破。
瑞王先一步下了车，李彤本想抢在他前头，此刻却有些打退堂鼓。
谁不知道瑞王的马车？这一露面，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李彤刚掀开车帘，就听见周围一阵抽气声。
瑞王已站在车下，伸手想扶她，李彤没接，自己稳稳落霖，头埋得快抵到胸口，只想把自己缩成个影子。
“那是谁啊？敢坐瑞王殿下的车？”
“瞧着面生得很，莫不是哪家想攀高枝的？”
“真是不知廉耻，光化日的……”
窃窃私语像针似的扎过来，李彤指尖微微收紧。
她本想在文渊阁安安稳稳待着，这下怕是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了。
瑞王像是没听见那些议论，只侧头看她，声音不大却清晰：“走，带你去看桃花。”
着，他竟很自然地往她身侧站了站，无形中挡去了大半探究的目光。
李彤愣了愣，抬头时正撞见他眼里的坦然——仿佛那些流言蜚语，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远处的桃林已是一片绯红，风吹过，落英缤纷。
瑞王迈开步子往前走，没再回头，却像是笃定她会跟上。
李彤看着他的背影，又瞥了眼周围仍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至少眼前这人，活得比宫里任何人都通透。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管他什么流言蜚语，难得光明正大出来了，先看了这桃花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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