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枚战术导弹。
撞在了那层厚达三丈的黑色护体罡气上。
“噗。”
一声沉闷的闷响。
没有震动地的爆炸冲击波。没有撕裂空气的灵力气浪。
导弹厚重的金属外壳，在半空中直接从中间裂开。
几百个拳头大的黑色铁罐。从弹腹里散落出来。
砸在浓稠的黑色魔气上。
铁罐碎裂。
耀眼的白色火星在夜空中绽放。
像是一簇明亮、却透着致命危险的烟花。
火星四处飞溅。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历狂站在黑色光罩底下。
他双手死死握着魔刀。指节泛起一层死白色。
他做好了硬抗毁灭地一击的准备。气海里的真元已经催动到了极限。
结果。就这？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飘落的白色火星。
干瘪的嘴唇往两边扯了扯。
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哑的冷笑。
“奇技淫巧。”
他往地上的碎石堆里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夫还当是什么诛仙剑阵。原来是孩子的把戏。”
话音未落。
剩下的两百九十九枚导弹。到了。
空被密密麻麻的金属圆筒彻底遮蔽。
“噗！噗！噗！”
裂开的闷响连成一片。
几百万颗白色火星。像一场倒下的暴雪。
铺盖地。
整个青石广场的上空，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惨白色。
白色的火星落在黑色的魔气罡罩上。
没有被弹开。
而是像黏稠的烂泥。死死粘在了罡气表面。
“呲啦——”
一阵刺耳的腐蚀声骤然响起。
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升腾。
一股刺鼻的大蒜味，混合着硫磺的焦臭。直冲历狂的鼻腔。
他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里像吸进了一把碎玻璃。
历狂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惊恐地发现。那层他引以为傲、能硬抗飞剑的化神期罡气。
正在融化。
白磷业火。
陆长歌在炸药里掺了高浓缩的白磷。
这东西一旦接触空气，就会疯狂燃烧。温度极高。
而且。它不挑燃料。
修仙者高密度的灵力。在白磷面前，成了最顶级的助燃剂。
历狂慌了。
他疯狂地调动气海里的真元。黑色的魔气源源不断地往罡罩上修补。
这是他犯下的最致命的错误。
魔气一顶上来。
白色的火苗就像被浇了一桶火油。
“轰”地一下窜起三尺高。
原本刺目的纯白，变成了恐怖的蓝白色。
“这是什么鬼火！”
历狂尖叫出声。声音劈了叉。完全没了老祖的威严。
“咔嚓。”
护体罡气承受不住这种化学反应的疯狂吞噬。
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直接碎了。
几万点蓝白色的火星。顺着缺口倾泻而下。
一粒指甲盖大的火星，落在了他的左肩上。
破烂的黑袍在十分之一息内被烧穿。
火星接触到了他干枯的皮肉。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南荒的夜风。
声音尖锐得不像人类。
白磷火死死咬住他的血肉。
往皮肉深处疯狂地钻。
历狂扔掉手里的魔刀。刀刃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伸出右手，一巴掌拍在左肩上。想要把这诡异的火苗拍灭。
火苗没灭。
黏糊糊的白磷直接粘在了他的右手掌心。
掌心的老皮瞬间起泡。黄澄澄的脂肪被烤化，顺着指缝往下滴。
滋滋作响。
他疼得浑身痉挛。
双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拍打。
越拍。火星沾得越多。
大腿上。胸口。后背。
几十处蓝白色的火苗在他身上同时亮起。
烤肉的焦臭味彻底盖过了大蒜味。
黄色的尸油滴在青石板上。石板也被点燃了。
历狂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疼得满地打滚。
企图用广场上的泥水和碎石来压灭火焰。
没用。
白磷只要有空气就能烧。
他在地上摩擦。反而把火种蹭得到处都是。
只要他滚过的地方。全烧了起来。
石头在燃烧。泥水在燃烧。连他吐出来的血都在燃烧。
整个青石广场。
变成了一片白色的火海。
高温把空气烤得严重扭曲。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像水波纹一样晃动。
防空洞的战壕里。
石敢当趴在沙袋后面。
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片白色的火海。
“我的亲娘。”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发疼。
旁边的几百个散修汉子。全都在发抖。
他们紧紧抱着手里的步枪。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见过魔修抽筋扒皮的酷刑。
但看着一个化神期巅峰的大能。像一块肥肉一样在火里被活活煎烤。
那种水扑不灭、真元挡不住的黏稠白火。
让他们的世界观彻底崩塌。恐惧直接攥紧了他们的肠子。
总控室里。
红色的警报灯已经停了。
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陆长歌靠在生铁折叠椅上。
他端起桌上那个磕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水全凉了。他仰起头喝了一口。
一根苦涩的茶梗卡在牙缝里。他用大拇指指甲抠了出来。在军裤上抹掉。
他看着全息屏幕。
屏幕上一片刺眼的惨白。热成像的数值已经爆表了。
“白磷燃烧弹。”
陆长歌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疲惫。
“燃点三十四度。最高温三千度。”
他把茶缸顿在铁桌上。发出当的一声。
“你拿灵气去喂它。它能把你烧到骨头渣子里。”
广场上。
历狂停止了翻滚。
他仰面躺在白色的火海正中央。
那件象征着吞魔宗老祖身份的黑袍，已经全烧没了。
他身上的皮肉被烧掉了一大半。
胸口和手臂上，露出了焦黑的骨头。
白磷火还在他的骨髓里烧。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十根烧得只剩白骨的手指，死死抠进融化的石板里。
指骨断裂。没有血流出来。血早就被蒸干了。
痛。
一种撕裂灵魂的剧痛。
他活了一千年。受过无数次重伤。但从来没体会过这种绕过肉体、直接灼烧灵魂的痛苦。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胳膊上的蓝白色火焰。
透过痛苦。
一丝彻骨的恐惧，终于击穿了他坚如磐石的道心。
这不是法术。
这火焰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道法则。没有阵纹的生克变化。
这就是纯粹的。恶毒的。物理上的燃烧。
是凡人造出来，用来毁灭一切的毒火。
恐惧。
对未知事物的绝对恐惧。压垮了他最后的尊严。
他不想给徒孙报仇了。
他也不想要什么真理宗的图纸了。
他只想离开这片该死的火海。
“啊——！！！”
历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他狠狠咬断了自己的半截舌头。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雾，喷在火焰里。
他放弃了这具被烧烂的肉身。
干瘪的躯壳在火光中轰然炸开。
一团浓黑如墨的烟雾，从残骸中剥离出来。
这是他的元神。
黑烟在半空中剧烈扭曲。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犬。
没有回头看一眼。
黑烟疯狂地、歇斯底里地。
朝着枯骨山外的漆黑夜空。拼了命地逃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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