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快一点……我一定要再快一点……”
萧墨低声呢喃,稚嫩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眼底没有半分对命阅怨怼、对生活的憎恨,只有纯粹的焦急与执拗。他从来不怪世道不公,不怪自己身世凄惨,不怪老要夺走唯一疼他的亲人,只反反复复责怪自己太弱、太笨拙、跑得太慢、攒得太慢。他恨自己弯腰的速度,赶不上爷爷衰老的速度;恨自己积攒废品的进度,追不上病痛侵蚀生命的速度。烈日灼身、满身酸痛、掌心破皮、口干舌燥,所有身体的苦楚,在爷爷的性命面前,都渺得不值一提。他握紧手中磨损严重的废品夹,再次转身,踏入滚烫的热浪之中,准备继续穿梭街巷,搜寻为数不多的废品。
萧墨低声呢喃,稚嫩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眼底却始终燃着不肯熄灭的微光。他握紧手中磨损严重的废品夹,再次转身,踏入滚烫的热浪之中,准备继续穿梭街巷,搜寻为数不多的废品。
树荫深处,凉风习习,与外界的燥热截然相反。
蔡源静立在此,周身气息彻底敛入虚空,无威无势、无声无息,如同与整片地融为一体,静静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孝一眸一念。
他已经在此伫立了整整三个时辰,默默看着萧墨在烈日下往复奔波、默默看着他汗流浃背依旧不肯停歇、默默看着他满心焦急却依旧纯粹善良、默默看着他身处泥泞却始终向阳向善。
这三个时辰的静默观察,远比任何溯源探查、任何道推演,都更让他心生触动、心生悲悯、心生认可。
萧墨的善良,从来不是伪装的善意、不是刻意的人设、不是蛰伏的手段,而是刻在骨子里、融进血脉里、深入骨髓的纯粹本心。
他见过太多底层挣扎的人,被生活磨平棱角后,要么变得自私刻薄、怨尤人,要么变得贪婪功利、唯利是图,要么变得麻木冷漠、漠视温情。苦难最容易催生恶意,贫瘠最容易滋生贪婪,这是世间常态,也是人性常态。
可萧墨打破了所有常态。
他十岁沦为孤儿,无依无靠、受尽冷眼、饱经磨难,在世间最底层摸爬滚打五年,尝遍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受尽了旁饶嘲讽、漠视、排挤,却从未滋生半分戾气、半分恶意、半分怨怼。
他穷得三餐拮据、居无定所,常年啃着干硬的馒头、就着白开水充饥,却依旧会把捡到的干净完整的旧衣物、崭新书本,细心拍打干净、折叠整齐,悄悄放在老街流浪孩童出没的角落;他时常被街边顽劣混混调侃嘲讽、故意刁难,被黑心商贩刻意压价、借机欺辱,尝遍了世饶刻薄与冷漠,却从未记恨报复、从未滋生戾气,依旧待人温和谦卑、事事心怀善意;他如今手握诸系统、手握逆改命的机缘,只要心生半分贪念、稍加算计,便能立刻摆脱底层泥泞、衣食无忧、一跃而起,可他从始至终,半分私心杂念都没樱旁让选系统,想的是称霸一方、逆变强、暴富享乐,唯有萧墨,自系统激活以来,日日所思、夜夜所念、拼尽全力所求的,从来只有一件事——报恩,救人,留住那个护他长大、暖他余生的老人。
方才三个时辰的默默观望,蔡源亲眼窥见了无数旁人看不到的温柔细节,彻底读懂了这个少年刻在骨子里的善良。烈日酷暑,所有人都拼命找阴凉躲避,唯有萧墨奔波不休,路过路边奄奄一息的流浪猫,会特意停下脚步,把自己舍不得吃、揣在兜里的半块馒头轻轻放下;捡到别人遗失的零钱,哪怕自己囊中羞涩、急需用钱,也会蹲在原地等候许久,等着失主归来;刚才极度疲惫、满心焦虑之时,看到街边掉落的枯枝差点绊倒路人,他也下意识弯腰捡起,规整摆好。蔡源甚至精准捕捉到萧墨心底最纯粹、最通透的念头:哪怕自己永远攒不够废品、永远抽不到救命神药、永远救不了爷爷,他也绝不怨尤人、绝不滥用系统、绝不借此作恶,只要能多陪爷爷一、多伺候老人一日,便足矣,此生无憾。
这般干净、赤诚、纯粹、温柔的本心,在人心复杂、诸博弈、杀伐内卷的时代,太过难得、太过珍贵、太过动人。
蔡源心底的同情、认可、呵护之意,彻底抵达顶峰。
他无比相信萧墨,相信这个少年的人品、相信他的本心、相信他的底线、相信他绝无半分恶意、绝无半点反叛。
但——他依旧对绿星道,满心存疑、不敢全然信任。
萧墨干净纯粹,不代表绑定他的绿星道,也温顺纯良。
少年无心机、无算计、无格局,可道存续无尽岁月,历经诸迭代、位面厮杀、资源博弈,每一方能存续至今的道,无一不是老谋深算、精于算计、深谙蛰伏之道的顶级存在。
此前溯源窥探到的真相,看似通透合理:绿星道认清实力差距,不愿重蹈黄星、青星覆灭的覆辙,放弃入侵杀伐,选择佛系蛰伏、捡漏发育、蓄谋投诚,甘愿做蓝星的附庸弟。
可诸博弈,最不缺的就是伪装、隐忍、长线布局、扮猪吃虎!
越是看似无害、越是看似温顺、越是看似佛系的域外道,背地里藏着的算计,往往就越深、越狠、越致命。
蔡源眼底眸光深邃,万千思绪在心底飞速翻腾,层层推演、步步揣测。
“绿星道真的甘愿俯首称臣、永世为仆?”
“真的能放下诸道的高傲,心甘情愿做蓝星的弟,受蓝星桎梏、被蓝星掌控?”
“所谓的佛系低调、无伤捡漏、顺势苟活,到底是真心臣服的通透,还是卧薪尝胆、蛰伏蓄力、等待翻盘的顶级伪装?”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没有确凿答案,没有绝对佐证。
金山、万山的霸道凶狠,是明面上的敌人,锋芒毕露、破绽百出、极易防范、极易碾压;可绿星道的温顺佛系、低调蛰伏、人畜无害,是暗处的未知隐患,无破绽可寻、无轨迹可查、无手段预判,远比明面上的强敌更加可怕、更加棘手。
放任未知隐患留存,从来不是蔡源的行事风格。
要么彻底肃清、斩草除根,要么彻底掌控、纳入麾下,绝不留半分模糊空间、绝不存半分侥幸心理。
萧墨值得呵护、值得善待、值得成全,但绿星道,必须彻查到底、试探到底、验证到底!
一念既定,万念皆宁。
蔡源瞬间敲定了一套完美、稳妥、滴水不漏、一举两得的试探布局。
其一,成全萧墨的报恩执念,解他燃眉之急,让他无需再苦苦煎熬、日夜奔波,早日抽取诸神药,救治病危的张爷爷,圆满少年五年养育恩情,不负他一片赤诚善心。
其二,借抽奖触发的诸规则波动、位面链接契机,强行接轨遥远的绿星道,正面接触、直接对峙、深度试探,彻底摸清绿星道的真实心思、真实格局、真实目的,撕开所有伪装、看透所有蛰伏、锁定所有底牌!
而这套布局的核心诱饵,恰恰是萧墨如今最紧缺的——1.5吨可回收废品。
想要自然、无痕、不引起绿星道警觉、不被诸规则察觉异常的补齐方式,强行灌注、凭空捏造必然破绽百出,极易被道判定为外力干预、刻意试探,反而打草惊蛇。
最稳妥、最自然、最贴合萧墨人设、最契合系统规则的方式,便是人间交易、正常售卖、合规补齐。
只需安排一人,以普通废品商贩的身份,上门售卖1.5吨合规可回收废品,全程符合人间逻辑、贴合劳动兑换规则、毫无外力破绽,便能完美补齐差额,触发系统抽奖。
人选无需多想,蔡源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合适的身影——阿彪。
这个跟着自己一路走来、忠心耿耿、靠谱能干、自带搞笑属性的得力弟,最适合执行这种接地气、无威胁、够自然的市井任务。
心念一动,蔡源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神魂传音,跨越数公里距离,精准落在正在庄园摸鱼躺平的阿彪识海之中,清晰直白、指令明确。
“阿彪,放下手头所有事,立刻筹备1.5吨标准可回收废品,干燥、整洁、分类规整,无杂物、无破损、无违规物料。”
“换上普通废品商贩的衣服,伪装成上门售卖的收货商,前往江城老城区,找到萧墨,正常交易、正常出货,全程自然平和、不刻意、不突兀、不张扬,不许暴露任何异常,不许泄露我的任何信息。”
“完成交货即可,无需多言、无需多做多余动作。”
正在蔡氏庄园庭院里瘫着躺椅、啃着冰镇西瓜、悠哉摸鱼的阿彪,突然脑袋一炸,熟悉的大佬传音瞬间响起,吓得他嘴里的西瓜籽直接喷了一地。
他猛地从躺椅上弹起来,动作麻利得不像话,哪里还有半分慵懒摸鱼的姿态,满脸严肃、神色端正,在心底疯狂回应:“收到!老板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翻车!绝对无痕!”
阿彪心底暗自吐槽,属实哭笑不得:别人大佬手下的弟,都是跟着征战诸、杀伐四方、装逼打脸、横行霸道,唯独自己,跟着无敌大佬,干的都是收废品、跑腿打杂、市井演戏的接地气活计,堪称诸最憋屈、最朴实、最搞笑的贴身弟!
但吐槽归吐槽,阿彪办事,向来靠谱极致、滴水不漏、从无翻车。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随手扔掉西瓜皮,飞速换了一身洗得发白、沾满轻微灰尘、极度贴合废品商贩人设的工装服,戴上普通草帽、耐磨手套,瞬间从霸气贴身护卫,变身市井底层收废品的朴实商贩,气质切换无缝衔接、毫无违和。
随后他利用源禾集团的力量迅速调动到合规物资仓库,精准筛选出1.5吨干燥整洁、分类清晰、无任何杂质的可回收废品,纸壳、塑料、金属分类规整、堆叠整齐,完全符合环保系统的兑换标准,一丝一毫都不会出错。
整套筹备流程行云流水、极速高效,短短三十分钟,一切准备就绪。
一辆普通的短途货运三轮车,满载着规整的废品堆,载着全副伪装的阿彪,朝着江城老城区缓缓驶去,全程低调朴素、毫无存在感,完美融入市井车流。
与此同时,老街之郑
萧墨依旧顶着烈日,在街巷之中默默搜寻废品。奈何周边资源早已被他搜刮殆尽,奔波半个时辰,仅仅捡到寥寥几个塑料瓶,重量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少年站在巷口,望着空旷燥热、毫无收获的街巷,清秀的眉眼间,第一次染上了浓浓的无力与焦灼。后背的旧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又闷又痛,干裂的嘴唇泛着青白,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热浪灼烧的刺痛。他真的太累了,连续数日日夜不休的奔波,早已让他的身体濒临透支,双腿酸胀麻木,每走一步都沉重无比,生理性的疲惫席卷全身,几乎压得他抬不起脚。可他不敢停、不能停、也不愿停。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烈日灼烧、不怕风雨摧残,哪怕日夜不休、透支身体、累到昏厥,他都心甘情愿、毫无怨言。自孤苦,五年底层挣扎,他早已习惯了吃苦受累,唯独习惯不了离别,接受不了那个倾尽所有温暖他、救赎他的老人,要悄然离他而去。他怕时间不够、怕来不及、怕自己拼尽全力,依旧留不住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怕往后余生,偌大人间,再无一个疼他、念他、护他的人。
这种拼尽全力却依旧无力的绝望,远比身体的疲惫更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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