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头又做什么妖?不知道高空抛物违法啊?”
借着路灯的光,他看清了那东西,蛇眉铜角,结合他刚才才把匣子送上去,转头一没五分钟又有东西扔下来,他大概猜到这是江文七在拼死拼活给他拿的东西。
他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怒气。
他哥差点把命搭上才拿回来的东西,这外国老头就这么随手扔了?
江子算眼珠一转,假装鞋带松了,蹲下身,迅速将滚到脚边的蛇眉铜鱼捞起塞进兜里,动作行云流水。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抬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二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死老头,爱要不要!”
他转身离开,带着这枚失而复得的蛇眉铜鱼,又匆匆返回了医院。
病房里,江文七看着弟弟去而复返,以及他掏出的那枚冰凉坚硬的青铜物件,沉默了。
病房里只剩下床头一盏灯,光线昏黄。江文七靠坐在床头,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打着石膏,静静地看着江子算献宝似的掏出那枚蛇眉铜鱼。
冰凉的青铜触感从指尖传来,上面那些似蛇似鱼、扭曲诡异的纹路,在指腹下清晰可辨。
这枚的物件,牵连着鲁殇王的秘密、西王母的传,以及无数人疯狂追逐的长生梦。
他垂眸,目光长久地落在铜鱼上,眼神深邃难辨,仿佛透过它在看更久远的东西。
半晌,他才抬起眼,看向站在床边、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和不满的江子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伤后的沙哑:
“裘德考……什么反应?”
江子算撇了撇嘴,模仿着当时听到的语气:
“刚开始高忻跟什么似的,把我支开,自己躲书房里开箱子。没两分钟,楼上就传来‘砰’一声,接着就是摔东西和骂人,叽里咕噜的洋文,反正听着挺火大。”
他指了指江文七手里的铜鱼:
“然后这玩意就从窗户飞出来了。我估摸着,他是气炸了,觉得白忙活一场,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江子算着,又有些愤愤不平:
“哥,你拼了命才拿到的东西,他就这么扔了!什么东西!早知道不给他送了!”
“子算,他是老板……人家花钱了……”
江文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又轻轻摩挲了一下铜鱼冰凉的表面。
裘德考的反应,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对于执着于长生“实体”的他来,蛇眉铜鱼这种指向性的线索,远不如直接的“成果”有吸引力。
这枚被抛弃的铜鱼,此刻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像一个被命运重新抛回他手中的、烫手的谜题。
江文七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自嘲和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想要的是鬼玺……”江文七的目光依旧落在蛇眉铜鱼上,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当然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现实层面的考量:“也不知道这次尾款他会不会给我结?”
这话并非玩笑。裘德考是他们的“老板”,是提供资金、训练、情报和庇护的人。
江文七、阿宁、江子算,某种程度上可以是被他“养大”的,在他手底下讨生活。
裘德考对江文七这个“得力干将”确实算得上不错,给予了一定的信任和资源。
但这份“不错”的前提,是江文七能持续为他带回有价值的东西。
这次鲁王宫之行,资料本身就不完整,充满了误导和未知。
古墓凶险异常,尸蟞、血尸、九头蛇柏、错综复杂的机关……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
要在那么庞大的地下宫殿里,精准找到一个特定的紫玉宝盒,裘德考还必须要他亲自打开盒子。
只能凭推测和有限的线索判断里面是“对的东西”——这任务本身就近乎苛刻。
现在,东西是找到了,也按指令送过去了,甚至阴差阳错把开启密码也送了过去。
结果开出来不是老板心心念念的鬼玺,而是指向另一条线索的蛇眉铜鱼。
老板一怒之下把铜鱼扔了,等冷静下来想再研究,却发现找不到了……
江子算听着,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上的得意褪去,声嘀咕:
“那老头……不会真因为这个扣钱吧?你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江文七没话,只是将那枚失而复得的蛇眉铜鱼轻轻握在手心。
裘德考此刻的暴怒和后续可能的刁难,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一边是任务“失败”的问责,一边是这枚被老板嫌弃却可能隐藏着重要秘密的铜鱼……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阿宁走了进来,脸色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沉。
她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然刚刚结束一通极不愉快的通话。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靠在床头的江文七身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语气依旧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冷静:
“裘德考先生来电话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江子算立刻紧张地看向哥哥,下意识地挡在了床前一点。
江文七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将握着蛇眉铜鱼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往被子里收了收。
阿宁走到床边,没有拐弯抹角:
“他很生气。对鲁王宫的结果非常不满意。他认为我们提供的线索有误,导致他空欢喜一场,虽然蛇眉铜鱼同样重要,但是把他放在桌子上之后居然‘不翼而飞’了。”
她复述着电话里的措辞,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压抑的恼火。
“他要求我们提交完整的任务报告,详细明在墓中遇到吴家饶所有细节,以及……紫玉盒丢失的具体情况。”
阿宁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江文七,“他怀疑盒子里的东西可能被调包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江子算的呼吸都屏住了。蛇眉铜鱼就在被子里,而裘德考已经开始怀疑。
江文七抬眼,平静地与阿宁对视:“东西是当着老屏他们的面封存,由子算直接送达的。中途没有经手第三人。”
阿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
“我知道。但他现在听不进去。他命令,在接到下一步指示前,我们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包括……与吴家饶任何接触。”
阿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复述着电话那头冰冷的要求:
“他,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你伤好了,让我和你一起,下西沙海底墓。”
她顿了顿,补充了更具体的指令:“需要收集汪藏海在海底墓的全部线索”
“还蛇眉铜鱼很重要,所以……”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江文七盖着被子的手:“再给他找一个蛇眉铜鱼。”
话音刚落。
“什么?!”江子算差点跳起来,脸气得通红,声音也忘了压低:
“他疯了吧?!西沙海底墓!那地方是能随便下的吗?资料比鲁王宫还少!鬼知道里面有什么机关!还再找一个蛇眉铜鱼?他以为那玩意儿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啊?!”
“还不翼而飞,明明是自己扔飞了!”
他越越激动,指着江文七:“我哥伤成这样,骨头都没长好,就想让他再去拼命?这他妈是给机会?这是催命吧!”
江文七没像弟弟那样激动,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淡笑,低声“啧”了一下,像是在吐槽:
“休息?养伤?然后去更没谱的地方,找更不靠谱的东西……他还真是‘宽宏大量’。”
这话语气平淡,但其中的讽刺意味,比江子算的怒骂更刺人。
他当然明白,这不是什么“机会”,而是裘德考在表达不满的同时,又一次将他当作最锋利、也最“耐用”的工具抛向更危险的深渊。
阿宁沉默地听着弟弟的怒骂和江文七的吐槽,没有立刻制止或附和。
她抱着手臂,眉头微蹙,显然也在消化这个新的、更棘手的任务。
西沙海底墓,蛇眉铜鱼……每一项都比鲁王宫更加未知和凶险。但她也清楚,他们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江子算愤愤不平的余音,和一种沉甸甸的、被无形绳索勒紧的压抑福
……
出院后的几个月,江文七的生活难得地陷入了一种近乎“废人”般的安逸。
养伤期间,他在阿宁和江子算租下的安全屋里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右手打着石膏,左手也不太利索,吃饭喝水都有人伺候。江子算恨不得把市面上所有好吃的都搬回来,每变着花样投喂。
阿宁嘴上不,行动上却也细致。这她削好了一盘葡萄,坐在沙发边,看江文七用左手笨拙地去戳,眉头一皱,直接拿起一颗,递到他嘴边。
江文七愣了一下,张嘴接了。
阿宁看他吃了,面无表情地又拿起一颗,两颗,三颗……速度快且准,江文七差点被连续塞进来的葡萄噎到,连忙摆手示意暂停。
江文七好不容易咽下满嘴的葡萄,看着阿宁那副“完成任务”的认真表情,哭笑不得。
除了被投喂,他的手机也格外热闹。吴邪几乎每都会发来消息,内容五花八门。
今店里收了什么奇怪的玩意儿拍了照片给他看,西湖边哪棵树开花了,吃到一碗特别好吃的面。
甚至是路上看到一只长得特别蠢的狗……琐碎、日常,带着吴邪特有的那种真和分享欲。
江文七通常会简单地回复几个字,或者一个表情。
但看着那些不断跳出来的信息,他沉静的脸上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一颗江子算洗好的草莓,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嗯,甜。
喜欢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