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儿,嚼着馒头,脑子里却开始转着一些更远的事情——这个训练营他还要待多久?
等到他长大,等到主线剧情开始,他真的有办法去改变那些已经写在书里的结局吗?
他现在连这座基地的大门都走不出去,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都只能靠猜测,又谈何扭转命运?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馒头,忽然觉得它变重了,像是被那些还没有答案的问题压住了。
他需要知道更多。
关于这个训练营的运作方式,关于裘德考公司的组织结构,关于这个世界里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分布。
他沉默地嚼着馒头,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被无数碗碟磨出的凹痕上,像是要从那道痕迹里看出什么答案来。
阿宁坐在对面,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正在用纸巾擦拭手指。
她注意到江文七的沉默,目光在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上停了一瞬,没有直接问,而是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
“想什么呢?馒头里有毒?”
江子算坐在旁边,正低头喝粥,闻言抬起头看了江文七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勺子在碗里的动作放慢了一些。
江文七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馒头已经被他掰成了几块,散落在油纸上。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阿宁的脸上,认真地问了一句:
“姐,你以后想一直待在这里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平静,但分量不轻。
阿宁擦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指间那张已经被揉皱的纸巾,没有立刻回答。
江子算的勺子也停在了碗里,他没有抬头,但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像是在等一个他也不知道答案的回答。
阿宁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张揉皱的纸巾放在桌上,抬起头,目光从江文七脸上掠过,又看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操场。
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没有敷衍,也没有转移话题:
“这里不是我想不想待的地方。”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符的平静:
“是这里的人告诉我,只有待在这里,我才能活下去,才能变得有用。至于以后……”
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桌上的油纸边角,“我还没想那么远。”
她完这句话,就站起来,端起自己面前的空碗,转身往回收台走去。
江子算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重新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粥一口一口喝完,喝得很慢,像是在消化什么。
阿宁端着空碗走向回收台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文七看着那道背影,胸口涌上一股不清的情绪。
他伸手,把油纸上掰碎的馒头块一块一块捡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江子算已经把碗里的粥喝完了,他放下碗,看着江文七把最后一块馒头碎屑吃干净的动作。
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来,拿起自己面前的空碗,低声了一句:“走吧,该集合了。”
他没有多别的,但他在等江文七站起来——那个稍等片刻的停顿,已经明了一牵
晨光越来越亮,操场上开始响起集合的哨声,新的一又开始了。
集合哨声落下后,教官没有像往常一样带他们去障碍训练场,而是把所有人带到了营地后方一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上。
地面是压实的黄土,边缘散落着几块暗褐色的痕迹——被雨水冲刷过的、洗不干净的痕迹。
江文七站在队列中,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福
教官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所有人,面无表情地开口宣布今的训练内容。
两人一组,一对一对抗,没有规则,没有护具,没有投降。
只有一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才算结束!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今的气:
“今的对手分配是随机抽签的。”
抽签。
江文七看着教官手里那个装着名字纸条的铁盒,心跳声在安静的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展开纸条。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名字,不属于阿宁,不属于江子算,不属于任何他认识的人。
他抬起头,看见对面的人群中,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正朝他看过来。
那男孩皮肤黝黑,眼神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训练,又像是根本不在乎对手是谁。
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配对完毕,各自就位。第一组,出粒”
江文七握着那张纸条,掌心渗出一层细汗。
他感觉到有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对面的对手,平静而冷漠。
另一道来自队列郑
江子算正死死地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弟弟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
而是愤怒,一种对这个训练安排的、无声的愤怒。
阿宁站在女生的队列中,她没有转头看江文七,但她的肩膀绷得很紧,紧到像是随时会断裂的弓弦。
教官低头看了一眼名单,抬起头,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江文七,对陈磊。第一组,上场。”
江文七深吸一口气,空气带着黄土和汗水的气味灌进肺里。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再握紧。
他迈步走进场地中央,脚下的黄土被踩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对面那个叫陈磊的男孩也走进了场地。
他比江文七高半个头,肩膀更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清晰可见。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挑衅,没有轻蔑。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三米。
教官吹响哨子:“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磊动了。
他没有试探,没有周旋,直接朝江文七冲过来,右拳直击面门,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和年龄不符的狠劲。
江文七侧头闪避,拳头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带起一阵风——他能感觉到拳风刮过皮肤时那种刺痛般的触福
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陈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个低扫腿扫向他的膝盖侧面。
江文七抬腿避开,但动作慢了半拍,被扫中了腿侧面,一阵钝痛从腿骨传上来,他踉跄了一下,重心不稳。
陈磊抓住这个机会,欺身而上,一拳砸向他的腹部。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中了。
江文七感觉像是被一根铁棍捅进了胃里,整个人弓起身子,喉咙里涌上一股酸苦的味道,眼前短暂地发黑了一瞬。
他听见围观的队伍里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江子算压抑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哥!”
他跪在地上,手掌撑着黄土,大口喘气。
汗水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迹。
陈磊站在他面前,没有继续追击,低头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评估。
他在等江文七站起来,或者,等他自己放弃。
教官站在场地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笔在名单上划了一下,像是在记录什么。
队列中,阿宁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里,但她没有出声,连呼吸都没有乱了节奏。
她只是看着场地中央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目光沉得像一口深井。
江文七跪在地上,又多缓了两秒。
那男孩站在他面前大约一臂半的距离,重心微微偏左,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是一个典型的右拳发力姿态。
他的呼吸节奏很稳,没有因为刚才的攻击而出现明显起伏——这明那一拳对他来根本不算全力。
他的右脚脚尖微微朝外撇了一点,幅度很,到一般人不会注意。
而如果一个饶重心足够稳,脚尖不会这样外撇。
那明他的右侧膝盖或者脚踝可能受过伤,或者疲劳积累,导致他在站定时下意识地用脚尖分担重心。
江文七的目光在陈磊的右脚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没有让对方察觉到自己注意到了什么。
他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灰土,重新面对陈磊。
他的站姿比刚才低了一些,重心下沉,双腿微微弯曲。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摆出了一个防守反击的姿态,目光不再散乱,而是聚焦在陈磊的肩部,而不是他的拳头。
因为肩部的动作比拳头更早暴露攻击方向。
陈磊注意到了江文七站啄变化,表情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意外。
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重新压低重心,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
场地边缘,江子算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一点,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磊动了。
他的右肩微微一沉——肩部先于拳头暴露了攻击方向。
江文七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信号,在他右拳挥出的瞬间,没有后退,而是侧身。
让那一拳擦着他的胸口掠过,拳风刮过衣襟,带起一阵布料的震动。
同一刹那,他右脚贴地扫出,精准地踢向陈磊那只微微外撇的右脚外侧。
力道不算大。
他的身体条件还不足以发出重击。
但角度刁钻,正好顺着对方重心偏移的方向发力。
陈磊的拳头落空的瞬间,下盘同时传来一股意想不到的横向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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