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当，兴欣全队登上了去往线下赛场馆的中巴。
车厢里的气氛和上一轮首战之前完全不同。
不是那种压抑的沉默，也不是之前飘起来时那种跃跃欲试的轻松——是稳的。
每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膝盖上没有摊开的笔记本，没有临时抱佛脚的连招模拟器，只有包子在吃包子。
你吃几个了？
魏琛叼着烟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第三个。
包子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杨神早上蒸的，今比赛前吃饱了才有力气。
唐柔姐你要不要？
还有一个。
唐柔接过包子，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安静地嚼着。
乔一帆在旁边口口地喝水，莫凡靠着窗，兜帽拉得很低，但从他微微偏过来的角度能看出来，他没有睡觉，他在听着车厢里每一句对话。
陈果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赛程表。她今难得没有穿围裙，换了一件兴欣的队服外套——这是她在淘宝上自己印的，队徽的边角有点歪，但穿在身上精神得很。
现在是比赛日，他们要去打真正的硬仗了。
揽月居的训练室里，杨曦把早上的蒸笼收进厨房。
苏沐橙坐在沙发上削铅笔，削好一支，放在他笔记本旁边，又拿起一支继续削。
直播信号已经接入，场馆的画面在屏幕上安静地亮着。
中巴停在场馆停车场的时候，候场区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
这次围在场馆外的观众比首战多了不止一倍，远远看见兴欣的队服就有人开始喊兴欣。
陈果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临时打印的选手通行证，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跑着追上来，把录音笔举到她面前：兴欣今是全主力阵容吗？
之前首战翻盘的战术有没有调整？
陈果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了句：到了场上就知道了。
选手通道的门推开，对战高台比首战时亮了不少。
聚光灯从穹顶打下来，在舞台上铺开一片炽白。
对面战队已经落座，高速突袭型战队名副其实，几个选手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Apm高得吓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队长的年轻人抬头看了兴欣这边一眼，目光在包子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继续调设备。
包子没有注意到那个眼神。
他正忙着在语音频道里报自己早餐吃了几个包子。
唐柔已经坐在对战席上，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没有校准起手式，没有反复跑连招模拟器。
她只是在安静地等待比赛开始。
乔一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把笔记本翻开放在膝盖上，但没有看。
他只是把手放在封面上，指尖轻轻蹭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安文逸推了推眼镜，数据模型已经提前打开，但他今没有在赛前反复核对变量。
莫凡的兜帽还拉着，但他的手指稳稳地搭在键盘上，频道里亮着一行字——就绪。
陈果站在选手休息室门口，从门缝里看着他们落座。
魏琛站在她旁边，把烟掐灭在门口的垃圾桶里。
叶修没有去休息室，他靠在选手通道旁边的墙上，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凉不透的咖啡，和每次比赛前一模一样。
裁判席亮起倒计时。
杨曦坐在揽月居训练室的屏幕前，把削好的铅笔放在笔记本旁边。
苏沐橙靠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垫，膝盖蜷起来。
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直播画面和现场延迟只有几拍。
倒计时归零。
比赛地图在所有人面前轰然展开。
对手从第一秒就提速了，不是之前老牌降级队那种慢速拉扯，是真正的正面强攻。
两个刺客同时从侧翼切入，一个盯唐柔，一个绕后蹲守安文逸；
前排战士带着辅助直接压正面，不给兴欣任何缓冲时间。
包子在正面挡住第一波冲锋，盾击接格挡，扛住了对面战士的突进。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硬扛到底，而是扛完第一波之后主动后撤，把对面的前排往乔一帆的鬼阵方向引。
乔一帆的鬼阵没有提前铺好——他等包子把对面拉进阵型范围之后才开的阵。
鬼阵展开的位置不是他之前习惯的三层交叉阵，而是一套全新的防反阵，铺阵的时机被他精确地卡在对面前排冲势到达顶点的那一瞬。
对面战士刚想回撤，鬼阵已经封死了退路。
对面的刺客开始绕后抓安文逸的治疗窗口。
安文逸在语音频道里报了一句后排被蹲，但他的手指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往镜框方向移动——他先按了治疗链，在技能触发的间隙里推了一下眼镜。
治疗链精准地落在正面扛压的包子身上，而对面刺客扑了个空。
莫凡的忍者提前卡在了刺客绕后的路径上，在对方进入视野的前一瞬，他在频道里打了一个坐标——右二。
是完整的坐标信息。
下一秒，唐柔的战矛从侧翼刺出，配合莫凡的压制直接秒了对面刺客。
唐柔的出手和之前不一样。
她没有等对面露出破绽，没有读取对手的惯性节奏。
她在莫凡报出坐标的同一帧发起突进，用自己的节奏打了个对面措手不及。
对面另一个刺客想要后撤换位，但乔一帆的鬼阵已经提前铺好了防反路线——昨杨曦他铺阵之前先清视野盲区，今他在铺阵的同时还预判了对面的后撤路线。
刺客刚一换位，鬼阵已经在那里等着。
揽月居训练室的屏幕前，杨曦的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一下。
苏沐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话，但她看到他嘴角浮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对面战队在连续两波进攻受挫之后开始调整节奏。
他们不擅长打逆风局——高速突袭型战队一旦快攻打不开局面，心理防线就会开始松动。
兴欣抓住了这个空隙，在第三波团战里直接把对面前排打崩。
包子正面扛住最后反扑，唐柔侧翼突进收掉后排，乔一帆鬼阵封路锁定胜局。
结算界面弹出。
兴欣赢了。
包子摘下耳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对唐柔：唐柔姐，你最后一波突进太快了，我差点没跟上。
唐柔把战矛放在键盘旁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下次我跟慢一点。
乔一帆把笔记本合上，没有写复盘——不是因为没东西可写，是他觉得自己这一场打得对得起这本笔记。
安文逸推了推眼镜，数据模型上最后一栏标注着直觉修正，后面写着一个很的数字。
莫凡的频道里还留着那行右二，他看了一眼，把频道清空，重新打了三个字——下一场。
陈果在选手休息室里嗷了一嗓子，然后赶紧捂住嘴，眼眶红了。
魏琛靠在门口，把烟叼回嘴里，声音干涩涩的：操。
这群崽子。
叶修端着咖啡从走廊里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胜利的结算界面，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心满意足的老狐狸。
揽月居训练室里，苏沐橙把靠垫放在旁边，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们赢了。
嗯。
杨曦把笔记本合上，那支削好的铅笔放在笔记本旁边。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亮，庭院里那两棵桂树的枝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下一场还在后头，但今这一场，他们赢得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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