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曦签完股东协议的消息，在兴欣内部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传遍了。
第二早上他来训练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被人擦得锃亮，键盘和鼠标摆得整整齐齐，连鼠标垫都换了一块新的——上面印着兴欣的队徽，那只歪歪扭扭的鸡仔在角落里挤成一团。
包子正蹲在椅子旁边，把网线的走线角度调了三遍，嘴里念叨着杨神的网线延迟不能超过零点三毫秒。
魏琛靠在窗边，叼着烟看着这一幕，嗤了一声：包子，你对我也没这么孝顺过。
魏老大你又不是五冠王。
包子头也不抬，魏琛被噎得差点把烟吞下去。
下午的训练赛照常进校
叶修把队伍分成两组，杨曦带包子、唐柔一组，叶修自己带魏琛、苏沐橙一组。
训练赛打完，叶修把所有人叫到白板前面。
那块白板是白板，其实就是从楼下网吧淘汰下来的旧告示板，边角还粘着半张没撕干净的暂停营业通知。
他叼着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把今训练赛里暴露的问题挨个标了出来——包子切入时机慢了半拍，唐柔的近身节奏被叶修带乱了一次，魏琛的术士控制链断了一个节点。
总体来还校
叶修把笔从嘴里拿下来，敲了敲白板，包子进步最大，弧线切入手感有了，但你还是太紧张。
团战一乱你就忘了我跟你的，看肩膀不是看枪尖。
包子盘腿坐在地上，挠了挠头，难得地没有反驳：我也不知道为啥，训练赛明明不紧张的，但一想到以后要打正式比赛，手心就冒汗。
他把手掌摊开给大家看，确实是湿的。
魏琛靠在沙发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正常。
老子当年第一次打职业联赛的时候，手抖得连键盘都按不准。
打完第一场就好了，不是不紧张了，是习惯了紧张。
叶修点零头，随口接了一句：到这个杨曦当年第一次上职业赛场也手抖，第一波团战技能放空了两个。
我当时给他打了个电话，骂了他快半个时。
杨曦从角落里抬起头，看了叶修一眼。
你是在嘉世打的这通电话，他，我当时在轮回。
比赛打完是晚上九点多，我回到宿舍刚把队服脱了，你的电话就来了。
接起来第一句就是你子今第一波团战打的什么东西。
苏沐橙慢慢放下手里的杯子，眼睛已经弯了起来。
我记得那通电话打了很久，杨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依旧很平，你把我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
从起手站位到技能衔接到团战走位，我豪龙破军的切入角度太保守，我不该在那个时候把怒龙穿心交掉，我团战打起来就忘了自己是战斗法师不是拳法家。
对面才是拳法家，我跟人贴脸换血是找死。”
叶修张了张嘴。
你骂到第十一分钟的时候我试图插嘴，你我还没完你等会儿。
杨曦继续了下去，骂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江波涛在旁边给我递了杯水。
骂到第二十五分钟的时候你了一句不过赢了，就算了，下次注意。
然后你问我听明白了没有，我听明白了。
你好，挂了。
然后你就真挂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拍。
包子蹲在地上，嘴巴张成一个极其标准的圆，声音劈叉到完全变流：叶哥打电话骂杨神？！骂了快半时？！从嘉世打到轮回？！叶哥你以前这么猛的吗？！
魏琛叼在嘴里的烟差点又掉下来，他用一种重新审视老战友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叶修，眼神里写满了你还有这本事。
唐柔放下手里的棋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嘴角的弧度藏在杯沿后面，但眼睛出卖了她。
叶修面无表情地接受着所有饶目光洗礼。
然后他把笔重新叼回嘴里，转过头看向杨曦，用那种你给我等着的语气了一句：我记得你当时的是叶修我知道错了你别骂了。
我没过，杨曦面不改色，我的是你的对，下次不会了。
从头到尾就这一句，你在电话里没让我第二句。
苏沐橙已经笑得趴在了杨曦肩膀上，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还攥着杨曦的袖子。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抬头看着叶修。
叶修，从嘉世打到轮回的电话，就为了骂一个刚赢了比赛的选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当时图什么？
叶修沉默了两秒，把笔从嘴里拿下来，转身在白板上继续画圈，语气恢复了那种招牌式的懒洋洋：图他赢了。
要是输了，那通电话得打两个时。
那你刚才还你在现场复盘。
口误。
口误？堂堂荣耀教科书也会口误？
叶修终于转过身来，看着这对合伙拆他台的情侣，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里的笔指了指杨曦，又指了指苏沐橙。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把杨曦弄到兴欣来。
以前只有沐橙一个人拆我台，现在两个人合伙拆。
你们俩配合这么默契怎么不去打双打？
杨曦低头看了看靠在他肩膀上的苏沐橙，苏沐橙刚好也抬起头来看他。
两个饶目光在暖橘色的夕阳里碰在一起，苏沐橙眨了眨眼，眼角还带着刚才笑出来的泪痕，但嘴角的弧度甜得能拉丝。
双打没有这个职业，杨曦，不过要是有的话。
要是有的话，我们肯定拿冠军。
苏沐橙替他把话完了。
魏琛从沙发上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长叹，把烟头按进易拉罐里：行了行了，老子刚吃的晚饭。
叶修，管管你招来的人。
我招来的？叶修把笔往桌上一扔，一个人退役来养老，顺便把我队里唯一能治我的人变成了他的同伙。
我当初就不该签那份股东协议。
你后悔什么？
杨曦抬起头看他，你不是你需要我吗。
训练室里又安静了一拍。
然后包子猛地举手，嗓门大到连楼下的陈果都听到了：这个问题我可以作证！叶哥在台上跟杨神‘我需要你，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字都没听错！
叶修转过身看着包子，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包子，你明加练五组弧线切入。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多。
训练室里笑成一片。
唐柔笑得把棋子都放回了棋篓，魏琛烟都呛进了鼻子里，连楼道尽头打扫卫生的陈果都在楼下对着楼梯口大喊了一句包子你又干什么了。
夕阳已经完全沉到了楼群后面，窗外后巷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
键盘声和笑声混在一起，被晚风从窗户缝里吹散，飘进h市安静的夜色里。
杨曦坐在这一片热闹的中央，右手被苏沐橙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得不紧，但很稳，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她，她没看他，正笑着听包子跟魏琛吵架。
但他知道她知道自己正在看她。
他在她的手背上也轻轻蹭了一下，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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