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慈月兴高采烈的四处看,看到糖糕,立马看向白子画:“恩人!恩人!”
白子画默默掏出银子。
温慈月立马蹦蹦跳跳去买糖糕,笑嘻嘻的问摊主哪个味道的最好吃。
这副样子着实比跪在他身前为别人求情时顺眼。
白子画敛住心绪,也很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计较些什么,一个孩的恩情,有必要吗?
活像个分不到多少糖的孩子。
他早就过了计较的年纪,怎会如此。
温慈月笑着回来,咬了口糖糕,立马递给他:“恩人你快尝尝,很好吃的!”
白子画冷清的视线扫过他咬过的切口。
温慈月反应过来,正要塞到自己嘴里再给他拿一块,白子画微微俯身,张嘴咬住,咀嚼一口,面色平静道,“尚可。”
太甜腻了。
辟谷多年的人对味道极其敏感,温慈月并不知道,又喂给了他一块:“是吧,你再尝尝这个味的。”
“....”白子画又吃了一块。
一路上温慈月买了不少东西,最后来到一家酒楼,托他的福,多少年没尝过的酸甜苦辣,白子画今一口气尝了个遍。
温慈月是男子,很多事无需太过介怀,他咬了口红烧肉,微微皱眉,娇气的丢给白子画,还不忘贴心的:“浪费食物可耻,劳烦恩人帮帮我了。”
花千骨有这样帮过他吗?
男女大防也该让落十一教教他们了。
白子画若有所思的夹起那块红烧肉,又甜又腻,咽下去之后,喉咙都像是粘了层油。
一抬眼,温慈月正笑眯眯的看他:“恩人待我真好。”
喉咙似乎好受零...
温慈月现在吃的开心,一回到绝情殿立马开始喊肚子疼。
修道之人不贪口腹之欲,他吃了好些没油水的吃食,突然吃的这么杂,自是消化不了。
白子画没料到这点,见他难受的红了眼,顿时消失在原地,不知道去了哪儿。
等他回来,趴在桌子上的人躺上他的榻上,可怜巴巴的捂着肚子发呆。
白子画:....
“恩人,慈月难受。”温慈月眼眶泛红,泪光在眼中摇曳。
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眼泪,白子画坐到床边,把冒着热气的药递给他:“喝了。”
“不要。”温慈月罕见的拒绝他,整个人都翻过去,背对着他,“太苦了,我才不喝。”
又来了...
“这药不苦。”
“我不信,你在凡间就骗过我。”温慈月吸了吸鼻子,身体忍不住蜷缩起来。
白子画无奈:“喝了药你才会好。”
“喝了药我会苦死的,肚子疼不会死,恩人就让我疼着吧,没事的。”温慈月着又吸了吸鼻子,好像又哭了。
白子画:.....
他扯过少年的手肘,让他翻过身看他。
一滴清泪恰好落下,温慈月可怜巴巴的望他,好像喝了药就真的会死。
莫名的,一道同样安静,同样可怜的虚影出现在他眼前。
那药苦的站在门外都能闻见苦味,孩童皱起脸,扭着头不肯喝,眼眶周围始终是湿润的。
白子画拿他没办法,打算让别人试试,他又不顾伤口撕裂的风险拽住他,弱弱的,
“恩人别不管我,我喝..我喝得。”
药苦的他一次次咳得出声,瘦弱的仿佛一戳就碎的孩童蜷缩在他的怀里,白子画活了这一把岁数,罕见的那样忐忑别饶性命。
人之生死,乃是命数,他却有些怕了。
他怕他咳死过去,怕治不好他,怕他最后那口气没了,熬不过去,怕一眨眼他就闭上那双满是依赖的眼睛。
茫茫雪地,受惯了敬仰的上仙停在那双近乎虔诚的眸子前,为他俯身垂眸。
他就像一棵离了他就会死的菟丝草,瘦弱的,病态的只想抓住他,连睡觉都要找他。
白子画守了他大半个月,责任加身,特意在他伤势好转,睡着聊时候离开,躲在暗处,窥探他的一举一动。
没有哭,也没有闹,很安静也很乖。
不清当时的感受是松了口气还是噎了口气,他就此离开,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温慈月把头靠在他的腿上,声:“我喝药,恩人别生气。”
“我没生气。”白子画很少因为谁而产生情绪,守护苍生的人不能有自己的私欲,他也从未有过。
他叹息一声把药放下,伸手摸上他的腹,温热的内力在掌心溢出,温慈月认真的瞧着,似乎觉得神奇,伸出手,比他一些的手掌拢住他的手。
温热与冷意相触,白子画眼眸微动,温慈月抬起眼帘看他。
对视间,属于白子画的仙力在温慈月的体内流转,他的身影一举一动也在他的眼睛里。
窗外的桃花树微微摇晃,似有花瓣飘进窗内。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胸口溢出,白子画指间轻颤,与他腹隔着些距离的手无意识落下。
温慈月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哼。
白子画赶忙收回手,过去关窗。
一尘不染的寝宫里一朵桃花落在地板上,成为素白色中最为突兀的异色。
风起了,花也落了,白子画凝视着那朵桃花,温慈月望着他。
“尊上,慈月还是难受。”
白子画轻捏指腹,指甲印深嵌进肉里,没管越界的桃花,转过身重新坐到床边。
温慈月又一次枕上他的腿,嘴角勾着笑,眼睛也不红了,直勾勾盯着他看。
“闭眼。”白子画体内仙力混乱,他勉强压制,面上没有丝毫异样。
“尊上,那千骨的事——”
“闭眼。”
温慈月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眼,侧过身,声嘟囔:“尊上坏。”
任劳任怨用仙力帮他减轻痛处的白子画面无表情。
等温慈月再想什么,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上,只能勉强发出几声唔唔声。
他难以置信的抬头。
白子画把他的头按了回去,面无表情的给他揉肚子。
讨厌!
温慈月瞪了他一会儿,暖意从腹部扩散,很快他就瞪得无聊了,垂下眼皮,枕在白子画的腿上睡了过去。
温热的吐息喷洒向他,白子画逐渐松开手,温慈月似梦似醒的哼哼两声,抱住他的手臂不撒手。
白子画试着推了推他,温慈月不依,脑袋在他的手臂上胡乱蹭着。
蔓延的痒意一路扩散,望着少年因熟睡而安静下来的眉眼,白子画第一次注意到他长得好像那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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