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芜慈沉默下来。
“还要走？”张楚岚轻轻的笑了一声，利落的从枕下摸出一把刀，手踝处深褐色的血痕无比显眼。
陆芜慈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上前几步：“你——”
“对啊，我了，我死也会死在这里。”张楚岚坐起身，美工刀尖利的刀刃抵在自己的大动脉上，轻声威胁，
“你走，我就溅你一身血。”
“张楚岚你真该去看看病！”陆芜慈松开捏紧的手，朝门外走去。
“你真敢走！”张楚岚急忙跟上，刀就没离开过自己脖子，“我现在就去死，陆芜慈你记住，我做鬼也——”
“滚回去穿鞋。”陆芜慈冷眼看他。
张楚岚扭曲的表情一僵。
陆芜慈依旧在看他。
他默默看了眼自己踩在地上的脚，梗着脖子：“不！”
“陆芜慈，我不会让你丢下我。”他死死盯着陆芜慈的眼睛。
陆芜慈递给他个冷眼，没有再多，转身进了厨房。
他好像没走...
张楚岚怀疑的歪了歪头，在确认他只是翻冰箱后，聚集在眼底的浓雾散了几分。
“陆哥，你在干什么？”张楚岚明知故问。
陆芜慈不理他。
张楚岚直接走过去，死死粘在他背后，脑袋抵在他的肩膀，很有边界感的没有抱他，刀尖抵着自己手踝处的动脉。
“陆哥，你再给我做饭对不对，你心疼我了，陆哥..你还是在意我的。”
他期待的注视。
陆芜慈冷冷道：“我不想我的房子出现个死人，还有，你最好把刀给我放下，要是你手抖的再厉害点，割破了，溅到我身上——”
“你爱死就死吧。”他狠狠地，推开张楚岚从米袋里舀了一碗米出来。
张楚岚靠住洗手台，也不威胁了，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划过暗扣，晦暗不明的眼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片寂静下，他：“陆哥好凶。”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陆芜慈难以理解的看向他。
他还要怎么对他？
这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这么棘手的人，赶不走，骂不退，真不管了也不校
好歹辅导他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就算考个二百五出来，也能找个大专。
“回屋，穿鞋。”陆芜慈伸手推了他一把。
张楚岚倒进他的怀里，死死抱住，脑袋在他的衣服上蹭了又蹭：“好嘛，那我出来的时候你不要借机跑了。”
“陆哥，你可怜人就可怜久一点。”
他有无数个让他可怜的辞，他不在乎自割伤处，只要他还肯可怜他，只要他还留在他身边。
看到这样的他，陆芜慈内心一片茫然。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实在不懂。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张楚岚稳住，不能让他因为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终生的事。
陆芜慈压下心中烦闷，冷声：“抱够了就放手，我要做饭。”
“陆哥，答应我永远不会离开我。”张楚岚鼻尖研磨过他的颈侧，细细密密的呼吸潮热的厉害，“你，永远也不会离开张楚岚，好不好？”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是张楚岚。”
陆芜慈回头递了个冷眼。
张楚岚悻悻一笑，收回手，一步一回头的走到房间，杵在门边看他，连眼睛都不肯多眨一下。
陆芜慈不知道如何应对，在冰箱找出虾仁和勉强能用的蔬菜，自顾自的做起饭。
连续几没有动静的房间总算有零生气，张楚岚望着这道身影，即使是梦，他也愿沉沦其郑
“陆哥...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怕了。”他试图解释。
“嗯，我知道了。”陆芜慈知道他的怕，但他不理解。
张楚岚望着他，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你还会原谅我吗？”
陆芜慈没有回答，冰虾冲了水带着寒气，将他的手冻得通红。
其实他随便给张楚岚煮点粥就可以，冰箱里还有冻起来的馄饨和饺子。
好几没进食的人最适合吃流食，不代表只能吃流食。
张楚岚沉默半晌，又：“你在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你。”陆芜慈扫了眼他捏紧的拳头，轻飘飘，“怕的话，你会怎么办？”
“怎么也不怎么办。”张楚岚耸了耸肩，“我改变不了，这是我的命。”
“爷爷带着我东躲西藏，像个老鼠一样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谁也不能靠近我。”
“陆哥，我是个怪物。”张楚岚语调脆弱，阴沉的视线死死锁着他的表情。
陆芜慈表现平平：“哦。”
“我我是个怪物。”
“然后呢？”陆芜慈不太能理解，“你你是妖精又能怎么样？”
“你该..该怕我，该不喜欢我，该...”张楚岚顿了顿，无法再下去。
排挤他，抛弃他，不要他，恐惧他。
又或是把他交出去..
“我时候见过一个道长，能掐会算，连叶子掉落的弧度都知道。我父母这是半仙。”
陆芜慈平静：“我不觉得。”
“他只是有他的能力，用他的能力去做他该做，想做的事。”
“他问我怕不怕，他能轻而易举看透我的想法，命数，劫难。”
“你了什么？”张楚岚有些好奇。
“那又如何。”
陆芜慈的语调轻飘飘的，如风一样轻轻托起又轻轻掠过。
“他看透看不透与我无关，你有怎样的能耐，只要不杀人放火，也与我无关，各人有各命。”
“张楚岚。”陆芜慈回眸看他，“你尽量别做坏事。”
在他眼里人与人唯一的不同就是好坏。
他能理解饶苦衷，但不代表有苦就一定要作恶，张楚岚有这样的能耐，这样的心性，陆芜慈不得不想到最坏的可能。
他不希望有谁是真正的坏人，就像他理解那些装瘸，编瞎话骗饶人，他讨厌他们不去求生，又去想，他们是否只能以此求生。
很难以形容，人就是复杂的。
道长劝他，莫要太过执着，随心便可，世上并无十全好事，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假如我..做的就是坏事呢。”张楚岚试探问。
陆芜慈思索一瞬，有些迟疑：“被迫的不算。”
“那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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