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芜慈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现金塞到他手里，张楚岚慌乱的想要推开：“不要，我不要...”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抗拒他给的东西。
“我不要，陆芜慈我不要！”
“我不要！”
绿的蓝的红的现金落了一地，张楚岚慌乱的去抓他的手：“陆哥，我错了，你罚我，你打我， 我怎样都可以。”
“你把我抓起来？我打了他，你全让他打回来，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
“张楚岚。”陆芜慈任由他抓着，眼神却越发冰冷，“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把你的东西搬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一根根抽出自己的手，张楚岚用了力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
“陆哥不要，不要这样，不要丢下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慌乱的认着错，只求得到陆芜慈最后一点怜悯，别丢下他，不要丢下他。
哪怕把他送进监狱都可以。
不要丢下他！
微弱的咳声从车内传出来，司机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口，不少好奇的视线投过来，有的戏谑，有的惊讶，有的看见被风吹起的钱不撒眼。
陆芜慈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将他推开，转身上了车：“走吧。”
他转头对江泓话。
直到车尾气涌过，吹散一地的钱，车流在眼前犹如流水般淌过，没有一辆停留。
而他也始终没有回头。
被江泓掰断的手指弯曲成病态的弧度，他与江泓的话，他听见了。
他还能坚持住吗，我们马上去医院。
江泓，这里的医院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陆芜慈毫不犹豫，那就回京都，我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不会让你留下一点伤。
他向他保证，他任由江泓靠在他的肩头，那个卑劣的胜利者，甚至懒得去理会被丢在路边的可怜虫。
他赢了...
陆芜慈不要他了。
现金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旋，有的四散逃走，有的吹过脚面。
张楚岚低下头，一张张捡起掉落的钱。
般的北城是喧嚣的，刚下班的，出来逛的，或是刚放学，刚从补习班回来的行人络绎不绝。
瘦弱的少年蹲下身，发丝凌乱，用那只带着红绳的手一点点捡着掉落各地的钱，低垂的脑袋神色难辨。
一个人捡起飞到眼前的二十块钱，下一秒，一双黝黑的眼睛看过来，毫无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森冷。
姐姐犹豫着，走到他眼前把现金递给他。
张楚岚盯着现金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想，五百块...
他当时要的五百，竟是这个时候给了吗？
可他不想要他...他只想要陆芜慈，他只想要他...
“你还好吗？”姐姐心翼翼问。
张楚岚现在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身上有好几个鞋印，脸颊泛青，眼眶似是钻了无数只红色虫，病态的睁着，连眨眼都很少。
“他不要我了...”
他低低呢喃，“他不要我了...”
“你什么？”姐姐没听清，疑惑地微微俯身。
张楚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世界开始撕裂，扭曲，眼前善良的美少女成为只有一双眼睛的怪物。
那双眼睛的主人他太过熟悉。
这个眼神也刚刚见过。
陌生，平静，疏远...
世界变得漆黑，无数双眼睛看过来，他被围在中间，像被丢弃，也像被排异。
偏偏这刻，他感到了病态的满足。
陆芜慈还在..他在看他。
“咳！”硬生生将血肉撕成细条的痛感从胸脯蔓延，张楚岚轻咳一声，痴痴的望着‘她’的眼睛。
眼前越来越黑，眼睛也变得模糊。
不可以，不可以...
“陆哥，陆哥，陆芜慈...你罚我吧。”
我做错了，你罚我吧。
罚我去死都可以，至少在我死之前，不是没人理会的孤魂野鬼。
“哥哥？哥哥？！”女子棘手的看着吐了口血晕倒过去的身影，整个人都懵了。
捧在手里的钱纷纷染上血红色的痕迹，张楚岚倒在地上，风声刮过，他渐渐被人群包围。
模糊的视线里，他只看到了自己手上的红绳。
要幸福啊，楚岚。
幸福吗？
真是要幸福死了...
回到京都，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郑
生病的陆母靠坐在病床上，看到自己许久没见的孩子，有些无奈：“也是知道回来了？”
“您生病了，我应该回来。”陆芜慈在杯子里倒零温水，递给她。
“你一向这么细心。”陆母轻轻叹息，“芜慈，别走了。”
“这个家没人要赶你走，你永远是陆家的孩子，何必呢？”
她知道了有关他的事，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当个卖货员？
陆家把他按继承人培养，不是为了看到这一幕。
陆芜慈低下头，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
一路上，他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才会让张楚岚变成这样。
“妈...”陆芜慈迷茫的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不管家里饶想法跑那么远，当然是错，芜慈，你太...干净了。”
干净到连私情都很少。
陆芜慈不觉得。
“我要是不走，所有人都会盯着他，拿我和他比较，妈，我讨厌矛盾，讨厌争吵，你知道的，我不适合这些。”
他从就不太适合那些尔虞我诈。
“没有适不适合，只要你肯。”陆母一想起就觉得头疼，“你忘了大师的告诫吗？”
“万千烦恼丝缠身，两眼不空，难躲，难逃。”
陆芜慈皱了皱眉，他想这些鬼话没必要相信，但想起张楚岚掌心闪过的雷光。
他叹息一声，越发觉得心口闷得厉害。
“妈，我先去看看江泓。”陆芜慈站起身。
陆母了解他，心软，但也倔，有些事要真能改，也不能二十四了还没改。
“去吧，他那边严重吗？”
陆芜慈犹豫了一瞬：“还好。”
还好的意思大概是他那条腿终身性疼痛，虽算不上瘸子，但对于寻常人来，也是留下了毛病。
看着面容凄惨，可怖的江泓，他心情复杂的抿了下唇。
他的伤，全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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