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咬紧牙关，跳动的胸膛涌上一阵恼意，玩笑的将陆芜慈拽的近一些：“陆哥你故意的，你故意吓我是不是？”
“什么啊，我就开个玩笑。”陆芜慈附上笑意的脑袋弯着靠近了些，调戏道，“你不会真被吓到了吧？”
“觉得我会讨厌你，让你走？”
“你会吗？”张楚岚嘴角衔着笑，跳动的心脏却在死死等待一个答案。
他会让他走吗？
他会讨厌他吗？
他是应该走的，他是个怪物，他知道自己该如何生活，缩在一处，让谁也发现不了自己的秘密。
但他，陆芜慈会推开他吗？
陆芜慈不以为意：“为什么会，你又没做错什么，好了，走了。”
他总是轻柔的，轻柔的承托所有目光，所有心思，牵着他的手走入人流，步伐坚韧却也柔软。
张楚岚看不明白他。
他想不通他轻盈的脚步，想不通他嘴角噙着的笑，想不通他的与人为善。
绿色行绕蒙上了一层破旧的灰，在这个雾霾严重的城市，每个人都被各自的烦恼透支了所有生命，麻木的走向自己的生活。
陆芜慈走在人群里，永远是突兀的那个。
不是因为容貌，不是因为穿的有多好，而是...他好像不被任何所困。
他只是他，会护着他不让行人挤开，会在倒计时快结束时，带着他飞奔过去，随即笑盈盈的问，“要吃烤红薯吗？”
他闻见烤红薯的香味了。
他的任何行为都是随机的，突然蹦出来的，善心是，笑容是，对于连该对什么样的人装成那副样子的张楚岚来，好难以想象。
陆哥...你为什么这样轻松呢。
为什么只要靠近你，我也会感到轻松呢。
轻松是什么？
是紧绷多年的那根弦稍有松缓，就像缺氧许久的人吸取到最纯粹的氧气。
张楚岚看着他，不知道因为这一夜的情绪波动，还是因为车辆的灯光太过刺眼，他只觉得晃神。
陆芜慈含笑的身影站在眼前，他周遭的东西开始扭曲变形，化作一双双黑色的窥探的眼睛，大不一，盛满了无数恶意。
只有他，只有他站在那儿静静的等着他回答，像湖泊，像石像，像所谓的神明。
寒风吹在手上，几乎是下意识动作，张楚岚将陆芜慈的手拢的更紧了些。
“好，陆哥想吃了吗？”
“猜对了，而且我猜你应该也很想吃，大冷配着热乎乎的烤红薯。”陆芜慈牵着他往前走，突然，“晚上做个椒麻肉片？”
“好。”张楚岚顺从的应声。
陆芜慈感叹道：“感觉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好，楚岚好懂事哦。”
“陆哥做什么都好吃，我什么都想吃。”
“话真好听，奖励你吃个大个的烤红薯。”陆芜慈对卖红薯的老爷爷，“爷爷来五个烤红薯。”
他又把别人也算进去了。
他就是这样。
张楚岚望着他们相连的手，乖巧的站在他身边。做什么出格的事让他厌恶自己，然后彻底离开他吗？
他做不到的。
他不想离开他。
一个普通人想要拥有个朋友应该也不会太过分。
情感心翼翼的渴求，贴近在寒风中的温度，理智冷嘲热讽，‘你知道你不配，你该放弃，你哪里能站在这样的人身边。’
‘你该放弃，你该缩回去，不引起任何注意，就像这些年一样。’
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在脑海里犹如尖刺般一声声响起，提醒他，他不配这样的生活。
他必须..必须缩回自己阴暗窄的房间。
陆芜慈的手从他手里钻了出去，张楚岚下意识去抓，没有抓住——迎面是陆芜慈捧在手心里的红薯。
月亮高悬于空，他的眼睛笑起来也是那个弧度，
“快尝尝，甜不甜。”
“我烤得红薯保管甜，不甜不要钱啊伙子。”老爷爷打趣。
陆芜慈笑：“光闻着也知道甜了，爷爷你手艺真好，价格也实诚，以后我肯定常来。”
“常来好，常来好。”老爷爷苍老的脸上挤满笑意。
在他们话的时候，张楚岚不知道哪根筋出错了，低下头咬上陆芜慈递向他的红薯，像白白一样，吃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好吃，甜的！”
“是吧，我专门给你挑的最大的。”陆芜慈放到他手心，红薯还冒着热气，散发出蜜糖般的香气，“吃吧。”
“老爷爷我们先走了，晚了你也早点回去。”
“好，你们慢点。”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老爷爷忍不住感叹，“多好的孩子...”
陆芜慈一边牵着又一次把手拉上的张楚岚，一边嘟囔：“珊姐一个，我一个，乖乖肠胃脆弱，只能吃一点，白白和大黑...”
“好了，反正也到了下班点，我们把红薯给珊姐送过去，然后去就买菜回家做饭。”
“嗯嗯，好。”张楚岚含糊不清的应和，“回家做饭。”
“张楚岚你是饿急眼了吗？”陆芜慈看到他吃的嘴角都有红薯残迹，忍不住笑了笑。
张楚岚胡乱擦了下脸，也跟着笑。
不是饿极了，是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甜。
让他狼吞虎咽，恨不得立刻吞进肚里，与自己融在一起，不让任何人夺走。
陆芜慈无奈，只当他饿了，把红薯交给珊姐就带他回家做饭，暖黄色的灯光亮起，等了一的白白飞扑过来，脚印落在他身上。
“陆哥，陆哥快救我，白老头要把我踩死了。”张楚岚故意卖惨。
陆芜慈看都不看进了厨房：“少来了，我家白白可听话了，是不是白白？”
白白的爪子啪嗒啪嗒踩在地上，汪了一声似乎在回复他的主人。
“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欺软怕硬，对你主人那么乖，对我就这样？”张楚岚揉了揉白白的狗头，谴责道。
白白不以为意。
大黑懒散的舔了下爪子，叼过来遛狗遛猫的绳子。
他还是早点认识自己的生态位比较好。
在白白和大黑眼里，他是同类。
张楚岚显然是察觉到这点，立马对陆芜慈抱委屈：“陆哥它们欺负我~藐视我的人格，你看大黑，它一点也不尊重我！”
“大黑不能这样啊，楚岚过来陪你们玩，我少做了多少事，你们要是不听话，晚饭减量哦。”陆芜慈回过头，手里握着捕。
谁也不怕他会做些什么，但没什么东西敢不听他的话。
他们心中有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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