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他的痴心妄想，他还是忍不住感到颤栗。
不算上还有残存触感的日子，彻底失去五感已经十五了。
慈远舟一直在试图用温度对抗死寂的黑暗，同时，他对张起灵的依赖越来越明显。
他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喘息的时候会叫他名字，要求他，询问他，恼饶嘴一刻也不停歇，睡着了也要与他依偎在一起。
这些，失去对外界判断的不只有他，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张起灵主动亲过他的头发，抱着他走进浴室，慈远舟躺在水里，懵懂茫然的眸子更像一只最爱骗取人心的海妖。
“白，我好看吗？”慈远舟轻声问他。
张起灵滚了下喉咙，想好看，又顾忌着什么，轻轻拨弄流水冲洗他的发丝。
慈远舟把自己养的很好，按照阿繁的话就叫做奢靡成性，全身上下无一不精，张起灵生怕自己哪个不注意弄疼了他。
“白，你回答我了吗？”慈远舟一扭头，浸湿的发丝从张起灵指间溜走，他下意识去抓，掌控欲十足的放在掌心冲洗。
“回答了，很好看。”
他听不见又开始作乱：“白？你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信不信我不理你了？”
“没有不理你。”张起灵去握他垂在水里的手，用力捏了捏，指尖产生不过血的苍白，慈远舟才算满意。
他懒懒的靠在张起灵的肩上，像个大型娃娃般连衣服都让他给自己选。
这种近乎病态的依赖并没有让张起灵感到任何不恰当，有负罪感的同时忍不住沉沦其郑
慈远舟又一次睡了过去，扎成麻花辫的头发已经变得凌乱，张起灵轻轻松开皮套，如海藻般的长发得到解放，似乎伸了个懒腰。
他弯起嘴角，忍不住去想自己见过的，扎过头发的女生。
他喜欢照顾慈远舟，也喜欢慈远舟这样依赖自己。
察觉到他们日常生活中分毫细节的阿繁，越发心事重重。
她从来没有想过骗慈远舟，哪怕她这很大程度上算不上骗，因为就算她，慈远舟也听不见。
但..这样不对。
她犹豫再三的时候，白望九来了。
他满脸复杂的走来，对上阿繁同样不算好的脸色，忍不住问：“你还好吧？”
“还好，你呢？看起来不怎么好。”
“....”白望九深吸口气，看向那间房间，“爷最近状态好转了吗？”
“我哪知道，你派来的那个人可是每都贴身照顾啊。”阿繁阴阳怪气。
白望九没觉得奇怪，他不就是要人家贴身照鼓吗？
慈远舟最开始并不想让人来的基本原因就是这些，过度紧张的照顾与监视无异，他受不了，又必须接受。
就连白望九都没想到他们的相处会这么顺利，他犹豫一下还是：“能把他叫出来一下吗？我有事情问他。”
“什么事，你...”阿繁期待的看向他。
最起码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儿痛苦煎熬。
“我什么？我需要知道爷现在的状态。”
“哦...”阿繁在心中叹息，让他自己去敲门。
恰好慈远舟在睡着，张起灵早早听见外面的动静，戴上人皮面具。
面对自己派来的手下，白望九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身高，身形，脸都是一样的，过年那太急急匆匆，现在...
他凝视着这双坦然自若中透着股漠然的眸子，压下心底升起的奇怪，后退一步示意他跟上来。
张起灵也就是李修平抚过自己带有后茧的指腹，没什么情绪的关上门。
虽然是慈远舟的人，但他也有一百个办法让他闭嘴，不伤害他安危的，也有三十种。
那次回去，黑瞎子通过吴邪知道了他的遭遇，不比吴邪单纯觉得他可怜，他一眼觉察到，依照张起灵的性子，他不会对单单‘捡他’的人那样在乎。
他这些年都捡他多少次了。
“他是你什么人？”
“家人。”
“...懂了，你打算怎么办？”黑瞎子打趣的，“帮你绑来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不是办法不够好，是...“他会生气。”
黑瞎子笑了，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白道：“你看上那位了。”
张起灵皱眉：“看上？”
这不恰当，他喜欢他，他是他的家人，只有他是。
“喜欢，爱，想要他的心又想把自己的心给他，随便你怎么理解。”黑瞎子略显忧愁的，“慈远舟，这个人很难搞啊。”
张起灵皱眉看向他，能让黑瞎子很难搞...
“早在民国并没有把派系分得那么轻，但像九门那样有组织，有能力的，只有南乡白家，不过民国后，白家就洗白了。”
“而他是白家的实际掌权人，无门无派无背景，干到那样的程度不可能，这么多年白家掌家的一届一届换，我还以为他死了...”
黑瞎子叹息道，“你眼光可真高。”
张起灵并不否认，慈远舟很优秀。
“你打算怎么办？”黑瞎子有些看热闹的，动了情的哑巴..听着就有意思。
“跟着他。”
“人家不都赶你走了？”
“偷偷跟。”张起灵并不想离开他，哪怕慈远舟恨他，他也不想。
黑瞎子：....
“我以为你会直接把人敲晕带走。”别看张起灵看着正经，活到这把岁数，什么礼仪纲常，道德对错早就不重要。
他会不惜任何代价得到自己想要的，但张起灵...
“你跟在他身边不找什么过去和记忆了吗？”
张起灵陷入某种沉默，他姓张，慈远舟很厌恶的姓氏，但他没法改变，他有他的责任和宿命。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走。
黑瞎子懂了他的意思，叹息一声：“三爷年后需要咱们去趟塔木托，你能去吗？”
又是一阵沉默。
“行，到时候再定吧，你继续当你的变态偷窥狂，别被人欺负死。”黑瞎子意味不明的落下一句。
在这世上能欺负张起灵的只有命运，他太强了，强到让人忽略，他也不是个蠢的。
他有自己的心思。
这没什么不好，但情伤这种东西，再刀枪不入也无法免俗。
更别提慈远舟这个人...
黑瞎子还记得自己在哪见到的慈远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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