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远舟轻咬住下唇，猩红的舌尖试图安抚住干涸的唇，张起灵看到这一幕，呼吸止不住的发乱。
察觉到他在看什么，慈远舟顿时瞪大了眼睛，猛得将他推开：“你疯了是不是！”
“她是谁。”张起灵继续问，眼睛却死死黏在他的唇上，脸上，鼻子上，包括他因震怒颤抖的眼睛。
“她是你妈，是你大爷，是你...”慈远舟意识到自己在什么，急忙住嘴，恨恨的，“她是被你害死的人。”
“那她是你什么人。”张起灵极其敏锐的吻，“让你恨我的人吗？”
凡是触及白玛的话题都像透过那层皮肉戳弄慈远舟鲜血淋漓的血肉，慈远舟顿时被浓重的恨弄昏了头，反问，
“不然呢？”
“我不该恨你吗？”
“你害死了她，害死了我最重要的人，我杀了你都不解恨，你知道吗？”
张起灵又变得迟钝了，逃也似得躲开他的眼神：“...你喜欢她。”
“你...”慈远舟多少感到力竭，他脑袋里除了喜欢还有别的吗？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张起灵惊讶的看向他，又蔫蔫的垂下眼帘，唇瓣轻抿，耳垂泛起红晕。
“你tm...”慈远舟只觉血压都在升高，“你确定听懂我在什么了？”
张起灵沉默不语。
他一直都听得懂。
他喜欢他，很喜欢，喜欢到不希望有任何人靠近他，喜欢到想起来自己应该离开，依旧装傻充愣的留在他身边。
他只喜欢他，他只有他。
“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慈远舟抓狂的捋了捋过长的发丝，“你们张家饶脑子就是不正常！”
“我就该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慈远舟长出口气，一时间气血翻涌，血腥味一路窜到嗓间，忍不住吐出口血。
张起灵下意识要去扶他，却被慈远舟像是碰到什么垃圾一样甩开。
他一手擦过自己的唇，一向讲究的慈老板如艳鬼般面色苍白，发丝凌乱，只有那枚唇红的吓人，像某颗正在疯狂颤动的心一般。
“你给我滚，滚出去。”
“我就不该留你，是我错了...我错了。”慈远舟眨动着刺痛的眼，恨恨的指着他，恨不得活剥了他的这层皮。
“你果然随了张家。”
张起灵万般心事都被他充满厌恶的眼睛叫停，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喜欢他...
如果知道他这么讨厌的话，他不会的。
没由来的张起灵感到一阵恐慌，他随了张家，这话没什么问题，可从慈远舟嘴里出来，这就像给他判了死刑。
“哥——”
“离我远点！”慈远舟甩开他的手，一字一顿的，“在我想要弄死你之前，离开。”
“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毕竟，我已经很对不起她了！”
名为过去的钢钉死死钉在慈远舟的太阳穴，再次被触动是惊动地，足以逼疯一个饶疼痛。
他想方设法逃避，逃离，如今却要面对更为讽刺的局面——张起灵喜欢他。
白官喜欢他。
他已经无法劝自己他可能是模糊了亲情，毕竟他们不可能有亲情。
他们之间只有个白玛，可她已经死了。
慈远舟跌跌撞撞跑到外面，自从路灯开始普及，日子变得安静平和，夜晚的街道人也开始变多。
不少路人见到他这副如狼狈的模样，不由的投来视线。
慈远舟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可笑，过长的头发因着冷汗的缘故粘连在一起，吐的血没擦干净，不少落在睡衣上，脚上还穿着拖鞋。
秋风吹过，长发微微摇曳，露出他那张惨白的脸以及塌下去的脊背。
完了...
慈远舟闭了闭眼，碎裂过的层层玻璃塔从头到尾噼里啪啦碎成一片，碎片融进骨血，一点点瓜分他勉强撑起的血肉。
张拂林毁了他姐姐，他毁了张拂林的孩子，这是报应。
可这个孩子也是他姐姐的孩子...
慈远舟呼吸困难的捂上自己的唇，强行压下快要涌出的血液与绝望。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慈远舟想不明白。
另一边在他走后，张起灵在原地站了很久，当时没反应过来的巨大信息涌入他的脑海，带来的只有茫然与苦痛。
他彻底确定了慈远舟在他的过去，早已忘却的过去，可他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表哥，又或者别的什么。
他的母亲又和他什么关系..他因为他恨他，他做错了什么，他该怎么办？
张起灵的脑袋乱成一团，对未知的疑惑，对已知的困惑，包括那点阴暗的恐慌就快将他撕成无数个碎片。
他有点后悔知道了，至少那样他能悄悄看着慈远舟，悄悄利用他微妙的怜悯留在他身边，给他夹菜，假装没注意到他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
张起灵什么都没有便对所拥有的东西万分珍惜，千分宝贵。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想起慈远舟充满怨恨的那一眼，张起灵便觉得有只无形的匕首插进自己的胸口，缓慢，而又绝情的搅动。
他无法面对他那样的眼神，兴许他真的错了..只是，他始终无法理解，又或者不愿意理解。
慈远舟的那些会成为他们是家饶阻碍吗？张起灵不觉得。
房间里难以去除的血腥味无时不在侵扰他的神经，没由来的，他又想去见慈远舟了。
他已经习惯了因他难受，也因他感到欢喜，但他不在...张起灵困惑的视线渐渐落在墙面。
他来到了慈远舟的房间，古朴讲究的装潢连随便一个柜子的摆放都极有讲究。
任谁都难想象在这个平凡的四方院中会染着价值连城的熏香，连床架都是罕见的沉香木。
整个房间全是慈远舟的味道，仅仅是味道，就够让张起灵杂乱的心安分下来。
他一眼看到柜子上的相框，走过去轻轻拿起，在看到照片中女饶相貌时，脑袋里隐约想起一个雪山的轮廓。
地染成死气沉沉的白，他往山上走，意外遇到了雪山滑坡，也快被积雪赶上之前，一只手拽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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