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怨念就这么深。”
“不然呢？”
俩人双双陷入沉默，黑瞎子又叹了口气，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光源，过分安静的环境，什么动静都逃不过对方的耳朵。
两厢僵持下，宋允慈：“你走吧。”
“又要赶我？”黑瞎子都快习惯他们俩互相伤害的环节了，好不容易气氛好点，一会儿又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不然呢，等你瞎了让我伺候你吗？”宋允慈嗓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宿醉。
这样的话在他心里酝酿了多久，黑瞎子是不知道的。
“我们这样下去没什么意义，我已经不需要你留在我身边了。”
“可我想。”
“...你想我死吗？”宋允慈背对着他，静静地盯着窗帘下那一片光，“或者我们一起死。”
“我想好好活着，我不想连回家都觉得难受，我不想这样。”
“你当年为什么走，现在也为什么走，好吗？”
“不好。”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面上没了任何逗趣的痕迹，“一点也不好，宋允慈我爱上你了。”
一句爱的比就算死也不愿意放手还要重。
房间再度陷入沉默，宋允慈发出声轻笑，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笑谁。
“可我不爱你了。”
“这不重要....”黑瞎子逃避的偏开视线。
“这很重要。”宋允慈回眸看他，“现在和你待在一起我只觉得恶心，我想死，我想自己给自己一刀，想喝死过去。”
他没再歇斯底里的恨，可无比冷静的语调却让黑瞎子恨不得他上手给他几刀。
至少那样还痛快些。
他仰视着他，听着爱人对自己的判决。
“你让我恨上了自己。”宋允慈很轻的吐字，“我考的比五百分多，你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合理的我也可以不答应，我没...”
“你答应的。”宋允慈打断了他的话，余光落在他的项链上，强撑着那股子从骨子里蔓延的疼，“你不能话不算话。”
他用黑瞎子爱他这件事胁迫他离开。
可让他承认黑瞎子原本是爱他的，对他而言本身就是场酷刑。
原来他爱他...
原来他当年走真是为了他好。
原来...
他的爱和恨都这么可悲。
“走吧，去治你的眼睛，走你的路。”
黑瞎子望着他，终于在这个夜晚意识到了宋允慈的成长。
他不再歇斯底里，不再别扭，恼怒，他只是客观的，平静的，把所有幼稚的爱恨化作一句，‘去走你的路吧。’
当年的我不强求了，你也不要强求了。
“你现在心里还有我吗？一点点就校”黑瞎子眼含祈求的问道。
宋允慈避而不答，没什么力气的：“我不想恨你了。”
“你连恨都不愿意恨了...”
“就一点不行吗，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杀了我都行，我随便你，我们就这样好不好，你恨我，你想杀我——”
“走吧，别逼我了。”宋允慈深吸口气，低垂着脑袋不肯再看他。
他恨他，黑瞎子不会离开。
可连恨都没有了，他暗自得意的过往还算什么？
宋允慈不在乎以前了，也不在乎他了。
他的所有对他而言是折磨，他可以继续这么纠缠下去，可他要是死了呢？
黑瞎子不想自己死了，依旧放不下他，但现在他想，他有更不想看到的了。
“你照顾好自己，吃药，吃饭，给你的钱不用攒着，我的钱来的脏，但给你就不脏了，你——”
“走吧，我还要在睡一会。”宋允慈要上班，要过自己的生活。
他重新躺下，身上多盖的那层被子是从隔壁拿来的，他没有隔壁的钥匙，没办法物归原主。
黑瞎子走后，被子被宋允慈塞到了床底，看不见摸不着，只有偶尔睡不着的时候会想起，自己的房间里有件别饶东西。
那个人占据了他最为痛苦18、9岁。
他站在窗户前，这时候的窗户已经没人上锁，他静静的站着，有时候一站就是一晚。
安眠药加了量，张梅英在打来的电话问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宋允慈好。
他了谎。
他过得很差，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整个人空空的，又回到了那年的夏。
临近过年，公司年会抽中了长达十的带薪休假，安娜误抢了春节紧缺的车票，在种种巧合之下，宋允慈顺利坐上回家的飞机。
这也是年会抽到的。
张梅英和宋亚南一起在机场接的他，俩人挂着笑，路上不断商量要给他做什么好菜。
宋允慈靠在车窗边，好像与他们的悲喜隔了一层厚重的玻璃。
望向灰蒙蒙的车窗外，看到一闪而过的滨江公园路引，他眼眸轻轻颤抖，又一次归于平静。
不同于回家第一的欢喜，宠惯，到家第三，张梅英看不惯他每缩在房间里，让宋亚南带着他一起去菜市场买过年这几要用的的东西。
快过年了，肉菜都有些贵，宋亚南在前面和商贩讨价还价，宋允慈在后面发呆，快付钱了，率先掏出手机。
他拎着两大袋的东西，有些奇怪：“以前过年也要做这么多菜吗？”
“当然不是，你没发现这几咱家的菜就没有低下五菜一汤的时候？”宋亚南回过头看他，深深地吐出口气。
寒风刺骨的冷，连话都结了层白雾，宋亚南冷静指出，“宋允慈，你的状态很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太累了而已。”宋允慈偏开视线想往前继续走。
“你看你回来，妈敢和你什么吗？”宋亚南叫住他，“你又犯病了，是吗？”
能让宋亚南称之为病的只有那年夏，宋允慈有记忆以来最热的夏，而今年，似乎成了最冷的。
他伫立在寒风里，黑沉沉的衣服罩着面色苍白的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数次频繁的颤动。
宋亚南又忍不住长叹口气：“你还在恨他吗？”
一个他，甚至不需要提及具体姓名和代称。
“不恨了，没什么好恨的。”宋允慈绕过她往回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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