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慈握着匕首的手一直在抖，因为情绪，因为心脏，也因为那枚摇晃的银牌。
他是在催眠他吗？
宋允慈不懂，他没有握刀的手攀上了黑瞎子的后背，泄恨般在他坚硬的肌肉上留下四个月牙。
刻着s的吊坠在眼前摇晃，若隐若现的字母在宋允慈的嘴边反复呢喃。
抵在黑瞎子胸口的刀随着他自己的靠近，埋的越发深了，血滴落在宋允慈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暧昧的喘息一起。
宋允慈又气又恨。
“你..你是故意的。”他艰难吐字。
黏腻的吻在他脖颈往上蔓延，宋允慈无意识微微仰起头，滚动的喉咙被人含住，惩罚般轻咬。
“疼...”宋允慈抗拒轻颤。
“我也很疼。”黑瞎子吻上他的唇，被水光覆盖的视线里，他珍惜而又贪婪，怜悯，而又凶狠。
“你太欺负人了...”宋允慈无意识的低喃，“你对我不好...”
“对不起。”
宋允慈松开了快要染上红色的匕首，闭了闭眼，一滴生理盐水在他眼角坠落，“可你对你自己也不好...”
黑瞎子神情一愣。
也就是这一晃神，宋允慈染着血的手摘下了他的墨镜，俩人双双愣在原地，澎湃的心跳震耳欲聋。
没关紧的窗户钻进一阵冷风，本该让血脉喷张的人冷静下来，可黑瞎子又一次低头。
他该杀了他。
宋允慈也这样想。
他的手像颈环一样圈住黑瞎子的脖颈，鲜红的血渗进了死寂的灰里，毁了那片安静，带来无法替代的鲜活。
夹杂着血腥味的吻仿佛下一秒就会死一样猛烈，宋允慈忍不住怀疑，要死的是不是自己。
夜半，楼下的邻居烦躁的敲了敲墙，连带着楼上经常吵架的那户正因为孩子的学习争吵，窗外的冷空气刮得树叶哗哗作响，夜灯忽明忽暗，油烟机还没关。
外面嘈杂声不断，他们蜷缩在一起，安静的只有喘息声。
交叠的心跳证明了他们在一个世界，一个不属于所有饶世界。
黑瞎子生怕他跑了般紧紧抱着他，宋允慈趴在他肩头狠狠的咬了上去。
一个带着血印的牙印浓缩了无数爱与恨。
血是爱，疼是恨。
黑瞎子的爱快要沾满他的全身，宋允慈的恨快要将自己掩埋，他埋在牙印旁，无声的落着眼泪。
“我好恨你。”宋允慈颤抖着嗓音。
黑瞎子眼皮半阖，灰败颓丧的瞳孔一眼望不到底，他像哄孩一样拍过宋允慈的脊背，轻轻的嗯了一声，领下他的恨。
“你让我去死吧...”宋允慈往他的怀里挤了挤，心口贴上那块材质不明的吊坠。
s的刻字阴差阳错贴近黑瞎子，像他一样。
“你想都别想。”黑瞎子残忍的断绝了他的痴念，“我了，永远不会离开你。”
宋允慈低低的发出一声笑：“这是折磨吗？”
“差不多吧。”无名的焦渴席卷上心头，黑瞎子把与自己紧紧相依的人再搂紧了些，“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下去也挺好的。”
“好的是你..”宋允慈哪哪都累，强撑着精神与他犟嘴，迷迷糊糊的呢喃了句话，耐不住困意，昏死过去。
黑瞎子脑海里反复重复他那句‘我真后悔遇见你’。
宋允慈后悔遇见他了。
那他呢？
黑瞎子把头埋进他的颈间，酸胀的眼眶流不出除了血外的其他液体。
他不会后悔的，对他而言，宋允慈太过特殊，那双如太阳般璀璨的眼睛有过一瞬，就足够摧毁他所有乏味漫长的人生。
要后悔...
他只后悔没在最开始把他拥入怀里，拐到自己身边，带着他一起坠落。
不要管他的人生，他的懵懂，他的一切，只把他圈在自己怀里，守着他，一分一秒，一辈子。
十八岁的宋允慈站在雪地里，冻得脸颊通红，眼睛亮的吓人，对着漆黑的夜景喊，“我要考最好的大学，我要出去看看！”
“我要去德国，我要去柏林！”
黑瞎子问他去柏林干吗？
宋允慈，“你不是去过吗？你去过的地方我都想去，我们以后一起去好不好？”
黑瞎子望着他，贪念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答应他，拉着他来到自己身侧。
依照他的手段想要玩弄个孩子的心不是个难事，他的三观还没彻底成熟，只要一脚迈上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世界，他就逃不掉了。
他只能逃进他的怀里。
他将再无选择，再无退路。
可面对他灿烂的笑颜和清澈明亮的双眼，黑瞎子只是笑：“好啊，先好好学习吧。”
“你可真扫兴。”宋允慈背对着他，发丝被寒风吹乱，黑瞎子看着他通红的耳垂和闪闪发光的耳钉。
他伸出手，指尖蹭过水钻的纹路将他的发丝掖在耳后，宋允慈回眸看他，对于他的心思，始终一无所知。
黑瞎子也不会知道，他会因为情感束缚自己，又因为情感粉碎所有最优选，把自己置于悬崖边，无法回头，无法往前。
告诉游荡多年的浪子，他会爱上一个人，宁愿在那双眼睛下交出自己的心脏，他只会笑着当听了句胡话。
可现在的黑瞎子，他轻轻咬住宋允慈的耳尖，在他的耳畔低喃：“我爱你。”
宋允慈，我爱上你了。
所以哪怕互相折磨，我也不会松手。
宋同学你确实很倒霉。
宋允慈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他坐起身，捂住酸疼的腰，还没睡醒的眼睛落在床单的血迹上有一刻的晃神。
昨夜的混乱在眼前浮现，他绷紧了牙关。
黑瞎子恰时推开门进来，宋允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块轻微摇晃的吊坠上。
莫名的燥热罩住了他的喉咙，宋允慈继急促的喘息两声，听到黑瞎子问他，“今还上班吗？”
“不上你养我吗？”
宋允慈冷言冷语。
黑瞎子挑了挑眉：“我给你那张卡你不是用过了？不够养你的吗？”
何止是够养他。
黑瞎子几乎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里面甚至混着失忆老友的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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